見花盛妙點了點頭,智鬼宛如閒聊般笑著道。
「只是我覺得有些湊巧的是,影鬼方才也一直沉默不語,我還以為盛妙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遇見了影鬼,你們相談甚歡,都忘記回應我們了。」
智鬼宛如在隨口說著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聽著他這半真半假的試探之言,花盛妙想了想,竟然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對呀,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確實看見影鬼前輩了。」
「我被影鬼前輩的樣子嚇了一跳。對了,師父,為什麼影鬼前輩的影子,那麼像天鬼師兄?」
花盛妙輕巧地把問題拋了回去,還好奇地問道。
「天鬼師兄說他是在禁地中度過的失控之劫,難道影鬼前輩和天鬼師兄有什麼關係?」
花盛妙越是表現出對於影鬼的好奇,智鬼反而確信了她剛剛不是在與影鬼進行交談。
「這是影鬼和天鬼的私隱之秘。若是影鬼和天鬼同意,我再告訴盛妙吧。」
智鬼的回應滴水不漏,像個滑不溜手的王八。
然而一想到影鬼剛剛告訴她的,智鬼想利用影鬼吞噬天鬼,取代黑日的秘密,花盛妙心中對智鬼更加警惕,她面上流露出淡淡的遺憾之色。
「好吧,那我出去之後再問天鬼師兄。」
接下來花盛妙一轉攻勢,在智鬼耳邊喋喋不休地詢問著與天鬼,寄鬼,禁地有關的事情。
即使智鬼臉上依然維持著耐心溫柔的神色,然而從他越發精簡凝練的回答中,花盛妙能夠感覺到智鬼越發稀薄的耐心。
然而她樂得裝傻,繼續扮演著一位天真無知的好奇小徒弟。
當牆壁上的影鬼停下腳步時,智鬼終於止住了她的話語。
「盛妙,這裡便是人族之身的修煉之地。此處不會有黑日的陽光照射,也不會有雜音干擾他們的修煉,盛妙覺得如何?」
花盛妙看了看眼前與剛剛的漆黑通道牆壁沒有多少區別,頂多算是寬敞了一些的漆黑空間,不由陷入深深的沉默。
在這種鬼地方長時間修煉,就算本來是個正常人,精神狀態也會變得不正常吧。
她沒有急著否定智鬼的提議,反而先一步問道。
「寄鬼在哪裡呢?」
花盛妙剛問出口,就看見頭頂上突然掉下一隻斑斕艷麗的「抱臉怪」。
她本能地用黑線一甩,那隻試圖靠近她的「抱臉怪」,就被擊飛撞上了牆壁。
這時她再凝神一看,才發現這個抱臉怪,竟然長著人形的四肢與頭顱,他色彩斑斕的皮膚,如同是將無數塊活物的皮膚縫製在了一起,顏色艷麗多樣得讓人一見就有種看到有毒彩色大蜘蛛,全身發麻的感覺。
花盛妙陡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智鬼指著那隻被她打飛的抱臉怪,嘆了一口氣道。
「這便是寄鬼的人族之身。他從出生起就沒接受過多少教導,可能是剛剛見到盛妙,情緒有些激動,想與盛妙多親近一下,盛妙可以不用害怕他。」
花盛妙指了指那緩過神,四肢著地,飛快跑過來的形態更像一隻四腳大蜘蛛的寄鬼,友好地對智鬼道。
「師父,那這和寄鬼親近的福氣,我就送給您了。您千萬不要客氣,也不要太感謝我。」
她朝著準備出手的劍鬼師兄搖了搖頭,在寄鬼就快要撲到她面前的那一刻,靈活快地往智鬼身後一躲,黑線如同一條靈敏的魚鉤,將還想要閃避的智鬼當成一面盾牌拽過來,牢牢擋在她和寄鬼之間。
毫不意外的,寄鬼撞到了智鬼身上,他一隻手抓住智鬼的頭髮,又伸出手,試圖想要抓住她。
然後寄鬼就像一隻花色的蒼蠅,被反應過來的智鬼毫不留情地打飛了出去。
智鬼理了理他被寄鬼抓亂的衣袍與頭髮,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強行忍住笑容的她。
「盛妙,這下可是滿意了?」
看著銀髮男人頭頂那縷詭異被抓高的一部分,又沒有完全理順的頭髮,花盛妙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師父,我……哈哈,不是……哈哈哈,故意的……」
她努力想要維持自己乖巧小徒弟的面具,卻又在智鬼面前大笑了出來。
而智鬼捕捉到她一直看著他頭頂的視線,立刻轉過頭,這次他再轉回來的時候,儀容儀表已經恢復了最初的溫雅清和。
然而這一次,花盛妙小心翼翼的取下劍鬼師兄肩膀上的破障清目,自言自語道。
「這百年一見之景,我可得好好保存下來。以後還可以分享給師兄和其他人看看。」
智鬼的臉上此刻不用說維持微笑,他擇人慾噬的眼神和陰沉面色,仿佛恨不得就地吞了花盛妙。
但其實破障清目根本沒有保留影像的能力。
花盛妙這麼說,不過也是想噁心一把智鬼。
眼看成效斐然,她見好就收,她重換上乖巧的笑容,向智鬼擺了擺手。
「師父,我開玩笑的,這法寶根本沒有這麼好用的功能。您不會因為我剛剛開的玩笑,就生我的氣吧?」
然而她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將破障清目收入儲物空間中,活脫脫一副消滅罪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智鬼此刻的笑容,僵硬得像是已經扭曲的惡鬼面具,就連那一字一句,都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一般的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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