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盛妙正打算和「大師兄」繼續好好商談一下,致力於讓他和那些消失邪祟一樣的,找到飛上天擁抱黑日的夢想,就在這時,房間外陡然傳來了虞師兄的聲音。
「師妹,你還好嗎?」
花盛妙對著大師兄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師兄,乖乖呆在我身邊,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事情,可以嗎?」
孟春邈安靜地點了點頭,當他不發瘋,也不一門心思地想著開門的時候,他的存在感降簡直低到影子的程度。
花盛妙鬆了一口氣,然而這時門外的虞永晏已經因為少女的不答話,而生出了懷疑之心。
「師妹,我要進來了。」
花盛妙放鬆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後倒著完全陷進柔軟的皮毛中,不用過多偽裝就完全是一副睡不飽的模樣。
「師兄,怎麼了嗎?」
金黃瞳眸如同蛇一般冰冷豎起的虞永晏還沒有完全放鬆下警惕,他警惕地觀察著花盛妙四周的牆壁,微微蹙眉,隨即再看向少女,正色道。
「師妹,來我這裡。」
花盛妙心裡打著鼓,差點以為大師兄的存在也被虞師兄發現了,她慢慢地走到虞永晏身邊。
然而虞永晏似乎完全沒有看到緊跟著她的孟春邈,他緊張地掃視了一遍她的全身,緊繃的神色,這才微微放鬆下來。
「沒事就好。外面遭了蟲災,師妹如果害怕,就和我一起待在房間裡吧,我會守著你的。」
花盛妙沒想到一個晚上的功夫,外界竟然發生了蟲災這樣的大事。
「什麼蟲災?」
她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先前被蜘蛛和蟑螂的結合體巨蟲追著跑的可怕記憶。
虞永晏安撫著她:「也不是什麼可怕的蟲子。只是那些蟲子殺不乾淨,拍碎了會變成密密麻麻的小蟲到處亂爬。」
然而虞師兄不說還好,一解釋,作為密恐患者的花盛妙就頭皮微微發麻,如同剛剛看到大師兄變出的無數個眼睛一樣,陡然生出格外強烈的很想給自己在精神科買個長期病房的衝動。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可怕的蟲子?」
幾乎本能的,花盛妙就懷疑起了昨晚說過「附近有關押弟子的禁地」的智鬼。
「是不是智鬼的徒弟跑出來了?」
虞永晏皺眉道:「它們的氣息很弱,雖然在吞食雜草樹葉,但是沒什麼殺傷力,也沒有神智,應該不是鬼物。」
然而虞永晏話音剛落,智鬼的聲音就在不遠處溫和響起。
「讓兩位見笑了,蟲鬼確實是我教出的不肖弟子,他平日貪食頑劣,屢教不改,所以我才將他困于禁地之中。今日明明不是他的失劫時限,可他竟然還是跑出來了。」
智鬼略帶歉意的溫雅目光,在花盛妙身上略一停頓。
「它極少傷人,掠食完之後會自己回去的。若盛妙要在書院久住,不妨出來見一見他,他記住了你的氣息,平日就不會再擾襲你的屋舍了。」
這番話聽起來為什麼有點耳熟?
一想到智鬼和虞師兄形容中的蟲鬼,再想起迄今為止她唯一沒有見到的師尊,花盛妙陡然生出了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猜測。
然而虞永晏陡然轉過金色瞳眸,長尾如同狂風呼嘯而過般凌厲掃過智鬼所在之地。
屋舍牆壁發出不堪一擊的崩塌之聲。
「智鬼,你以為我們會信你的這番鬼話嗎?」
眼看這兩人的戰鬥快要把房子都拆了,花盛妙連忙制止道:「師兄,既然劍鬼師兄沒有發出預警,應該證明……那蟲鬼對我們應該是沒有過多敵意。我想出去看看,長長見識,師兄願意同我一起嗎?」
虞永晏見智鬼一味狼狽閃避,也清楚他至少不能為了這個原因而動手殺智鬼。
他終於收回妖尾,還未完全收斂住殺意的聲音冷靜道:「我陪你一起去。」
花盛妙看了看不遠處的智鬼,又轉過頭問:「師兄,路師兄和劍鬼師兄他們在哪?」
虞永晏似乎回憶起了那場景,蹙眉道:「他們都去殺蟲子了。漫天遍野的蟲子,看著就噁心。你要是受不住就閉上眼,我抱你回來。」
花盛妙點了點頭,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和「大師兄」的相處記憶,覺得再沒有任何東西能輕易地擊敗自己。
只是當她走出房間沒多久,看著鋪滿著牆壁,一大片蔓延而蠕動著的,如同水面上覆蓋成片的綠藻一樣,生命力旺盛的「蟲子海洋」,饒是她先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此刻也油然而生一種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美好願望。
屋舍內的牆壁都如此可怕,外界的土地草木更加如同是被刷上了一層綠色的顏料,漫天遍野的,微微蠕動的綠意,簡直就如同鋪蓋著整處天地,要吞噬生靈萬物的災難之潮。
不遠處的高空中隱約可見劍鬼與路師兄的身影,他們所在之處更是連空中都爆發開了朦朧可見的「綠色霧氣」。
幸好虞師兄身邊似乎有一層無形的領域,那些蟲子飛不進他們附近,不然花盛妙都想要人工製造出防蟲裝備全副武裝起來了。
虞永晏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捏,直接隔空捏起遠處一個蟲子,放到花盛妙面前。
「師妹,你看。」
花盛妙原本已經做好了見到這個蟲子身上噁心觸角的心理準備,然而她定睛一看,只見那綠色蟲子不過芝麻大小,綠乎乎的一個小圓點,卻沒有長出任何觸角,在虞師兄手上慢騰騰移動著,像是一個摸不清方向的無辜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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