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因為我剛剛透露的與未來有關的消息太多,才會回到一開始?那阻止這場記憶循環的方法是什麼呢?是讓劍鬼前輩自己意識到……這一切發生的都是假象嗎?」
因為獲得的信息太少,花盛妙只能按耐住急躁的心情,這一次她沒有再和劍鬼突然搭話。
她飄出了暗室,仔細觀察第一次循環時沒有觀察到的一切。
似乎一切都只是劍鬼幼年經歷的重演,看到少年劍鬼跳入劍煞胎中,回到劍宮,花盛妙這次直接跟在少年劍鬼身後,她這次更加仔細地觀察到了少年劍鬼是如何將劍煞放進劍氣之中,卻沒有讓自己也染上「怪病」的。
因為少年劍鬼正在將自己的身體,由里而外地練就成無數柄劍。
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而更像是一個存放著無數劍氣的劍鞘。
一層又一層的劍氣熔煉著最裡面的劍煞,少年劍鬼已經不是在封印劍煞,而是將自己熔煉為與劍煞類似的鬼物,只是他能將劍煞包裹上一層更好的劍氣偽裝,看似恭敬地獻給劍宮長老們。
不過這一次,查驗的長老仍然發現了他動的手腳,最終的結局似乎與劍鬼第一次被投入劍煞胎中並無不同。
然而,當看到從劍煞胎中化為原身的劍鬼,沒有第一時間看向劍宮遷徙的方向,而是伸出扭曲血肉的畸形手掌,朝著她所在方向一把抓來的時候,花盛妙立刻拉住大師兄跑開,讓月線替他們擋住劍鬼的第一次攻擊。
月線撕扯吞噬下了劍鬼一大塊的畸形血肉,幸運的是,劍鬼的神智似乎在受傷之後恢復了幾分,他沒有再攻擊他們,只是定定看著花盛妙逃走的方向半響後,毫不猶豫地奔向了劍宮遷徙之處。
劍鬼更加快地解決了劍宮所有長老與弟子,而解決完劍宮之事後,劍鬼被劍氣扭曲割裂的黑瞳,如同貪婪發瘋的惡鬼,他毫不猶豫地撲向了花盛妙所在的位置。
第四次循環開始。
花盛妙心有餘悸地看著跪坐在暗室之中的孩童劍鬼,她不確定自己現在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是不是因為劍鬼最後對她出手,會引來大師兄的反擊?
在每一次循環開始的短暫間歇時刻,她依稀能感覺到大師兄握住她的手的位置,都和上一次有些輕微的差別。
如果大師兄此刻不在她身邊,或許在第一次循環結束的時候,她就被變成劍煞胎的劍鬼殺死了?
花盛妙不願去想,原本跟著劍鬼一起行動,此刻不見蹤影的兩位師兄,是否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消失不見。
如果她的假設是真的——難不成解決循環的真正辦法,是讓劍鬼得償所願地殺了她?
不過問題又來了,劍鬼為什麼對她存有這麼劇烈的殺意?
難不成是因為她一直跟在他身邊,讓劍鬼覺得她有威脅?
這一次,花盛妙直接退出牢籠,她在劍宮,劍氣碑還有劍煞胎附近徘徊,完美地錯過所有和劍鬼見面的機會。
而在這次觀察中,她深入了劍氣碑底部,發現這些如同循環般生生不滅的劍氣,如同大樹的枝蔓一般,「根部」其實與劍宮長老們密切相連。
劍宮長老們享用著劍仆與弟子用血肉與痛苦侍養的劍氣,他們已經與劍氣碑連為一體,如果不是遇到大事,他們不會從享用劍氣的極樂中甦醒。
看著這些人沉醉無比的面容,花盛妙甚至覺得,這些長老已經不再是擁有正常理智的人類,他們只是被劍氣碑奴役的,渾渾噩噩的工蟻,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能讓劍氣碑更加活躍而純粹。
而被劍宮長老們打造的劍氣碑,看似只是一件被塑造出來的死物,然而它在黑日詭異的陽光照射下,有時竟然給花盛妙一種它在呼吸生長的感覺。
「餓……」
「太陽……」
「到……太陽……上……」
花盛妙的眼睛一轉不轉地盯著劍氣碑,她已經發現了自己似乎具有一項特殊能力,那就是她和邪祟源頭距離越近,觀察的時間越久,她似乎就能讀懂邪祟表露出的些許訊息。
這些信息能讓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理解而靠近邪祟的真實想法。
然而這些訊息也並不能多讀,每次她聽到過多邪祟的心聲,花盛妙都有種腦袋暈眩的噁心感覺。
而知道了劍氣碑的渴望,她也明白——劍宮長老們看似作惡多端,但一切慘劇的真正源頭,其實是想要試圖生長壯大,不顧一切也要觸碰到黑日的邪祟劍氣碑。
花盛妙甚至有一種預感,即使劍鬼將劍宮的所有人都殺了,只要劍氣碑還留存下來,還有人能發現劍氣碑中的劍氣能讓人到達極樂與使用劍氣的功用,劍宮遲早還會死而復活。
至於劍煞胎,則是和劍氣碑同源而生,對黑日的態度卻截然不同的兩個極端。
劍氣碑渴望觸碰黑日,劍煞胎卻極其懼怕黑日。
每一次黑日照射出的詭異陽光,都會讓劍煞胎上出現許多如同黴菌般潰爛的霉點。
隨著日光強度的變大,劍煞胎的「跳動」力度會不斷減弱,不過劍煞胎內里的邪煞會變得更加飢餓,所以它們會試圖逃出劍煞胎中,捕獲一切能夠吞食的食物。
劍氣碑的存在,對於劍煞胎中的邪煞們,甚至也是一種極其強烈的食物誘惑。
只不過劍宮如同是劍氣碑與劍煞胎中間的一道城牆,組成劍宮的怪物骨頭一直深入到劍煞胎底部,如同巢穴般包裹起整個劍煞胎,劍煞胎沒有絲毫人的理智,它對劍宮這種打破了只會長毛的怪物骨頭沒有絲毫攻擊與腐蝕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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