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路重鼎的聲音冰冷傳來:「它來了。」
虞永晏來不及和花盛妙計較這點小事,他的金眸還帶著冰冷的怒意,看向了木縫之中。
花盛妙猶豫了一下,她知道詭域的黑日或許和修真世界曾經的黑日一樣邪門,可如果她連詭域的一點陽光都承受不了,剛來到詭域的時候,天色沒有全暗,她身體應該就會發生異變。
不過為了小心起見,花盛妙最後還是將月線從間隙之中慢慢探出。
不知道是不是詭域使月線產生了變化,花盛妙覺得這次使用月線的時候,月線似乎變得更……如指臂使了些,她似乎真的能將月線當成是她的又一隻眼睛。
木屋之外,天空之中似乎有一隻巨大的,如同眼球般具有生命力,對月線有著奇異感染力,卻也讓它感到無比恐懼的黑色烈日。
除了烈日之外,其餘的一切景象似乎都格外模糊。
但是,花盛妙能清楚看到,有一頭白鹿,從遠方慢慢靠近了木屋。
這頭白鹿的表皮光滑無暇,它的軀體完整而靈動,然而它體內,卻似乎有什麼異樣的,與黑日同源的流動活躍之物,如心臟般鼓動著,宛如被食物的氣息吸引一樣,生出格外劇烈的情緒波動。
「……餓。」
「……兩個鬼……可以,吃……」
「……毀掉……巢……讓他們……出來……」
在虞師兄和路師兄將這頭白鹿當成食物的時候,這頭白鹿似乎也在準備獵殺他們。
花盛妙不清楚他們是否知道這一點,她忍不住輕聲提醒道。
「師兄,它好像想把屋子掀掉,把你們逼出來。」
話音剛落,花盛妙就眼前一黑,虞永晏將獸皮劈頭蓋臉地罩到了她身上,像一個突然蓋下的巨大籠子,花盛妙在漆黑之中,甚至能聞到皮毛里傳來的野獸原本的淡淡血腥氣味。
「老實呆著!」
第51章鱗片
◎「謝謝師兄。」◎
花盛妙老實地呆在皮毛下,但她手腕上的月線還能清晰地看見外面發生了什麼。
純潔無瑕的白鹿皮毛下,密密麻麻生長著無數個眼球的「心臟」瞬間爆出身體,如同只是披著鹿皮的怪物般卸下偽裝,飛快擴大成涌動著粘稠惡意污穢的漆黑泥沼,試圖將兩人吞入其中。
虞永晏與路重鼎陷入這攤深不見底的泥沼之中,如同兩個巨大膨脹而起的氣泡,又像是兩顆喧賓奪主的心臟,朝著中心的心臟疾靠近。
接下來爆發出的戰鬥,簡直像是三頭最原始野蠻的野獸在撕咬殘殺。
花盛妙能感覺到泥沼之中,兩位師兄身上散發出的壓力越來越大,而那鹿心怪物真的就如同被野獅咬住身體的獵物,在劇烈的掙扎吞咬中發出不甘的嘶鳴聲響。
不過戰鬥結束的度乎她的想像,在鹿心怪物吞下他們之前,虞永晏與路重鼎已經吞噬到了泥沼的心臟。
血淋淋得大半血肉宛如都融化了,甚至大半露出森然白骨的兩人,最後若無其事的從那灘徹底融化成液體,在陽光下快蒸發的泥沼中站起來,快地披上衣服後,重回到屋中。
當籠罩著她的皮毛被一股大力掀開,花盛妙聞到刺鼻濃郁得讓人作嘔的血腥氣味從兩個「血人」身上傳來。
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幅模樣如何嚇人,虞師兄伸出裸露出青黑筋脈和血肉的手,散漫道。
「小傻子,看在你還有點用處的份上,我這次也給你帶了點肉,趁鮮快點吃了。」
看著那瞳仁還在滾動著,似乎想要逃跑,卻被虞師兄牢牢捏住的「鹿眼」,花盛妙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這玩意,鮮是鮮,有質檢合格證嗎?
吃下去了,她以後不會也長出那麼多眼睛吧?
猶豫之中,花盛妙卻感覺到她手腕上的月線微微一動,隱約向她傳來想要進食的渴望。
她下意識地握住了蠢蠢欲動的月線。
自從來到詭域之後,這條大師兄最早送給她,原本一直十分安分的月線,似乎變得越來越靈動了,就像真的活過來一樣,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確定,允許月線吃了這鹿眼後,月線是否會出現更加難以控制的變化。
或許是少女沉默的時間太久,虞永晏還帶著戰鬥後還未降溫的嗜血欲望的金眸,突然一點點冷下。
虞永晏原本如雲霧般稀薄的耐心,正在飛快消失。
她原本的師兄到底是將她養得多嬌氣,才會連最精華的肉都不肯吃?
「不想吃,以後就別吃了。」
虞永晏冷笑著鬆手,鹿眼瞬間落地,還沒有來得及逃跑,就被他踩成碎末。
那鹿眼分裂成更細碎的小眼珠子,仔細一看,每一顆都如同有著生命一般靈活轉動,甚至還有著想要挪動逃跑的想法。
只是它們跑的度太慢,一顆顆黏糊糊地向四周蔓延涌動著,挪動的度堪比蝸牛。
虞永晏冷著臉走了,甚至還刻意和她維持了屋內相隔最遠的距離。
花盛妙已經摸清楚了虞永晏喜怒無常的性子,她完全沒在乎虞永晏莫名其妙的發作,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
看到那團碎末眼珠子還在朝著遠離她的方向挪動,她心頭一動,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刻意站到了那灘碎眼移動的方向。
果然,無數顆小眼又在艱難地朝著她現在位置的反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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