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仙“无妨,我的衣服也是湿透才晾干的。”
是吗
华裳也不拆穿他的谎言,直接靠上他的后背。
靠上之后她才现,原来看似文弱的楚江仙也有一个宽厚温暖的后背。
他身体的温度顺着单薄的衣衫攀爬过来,贴上她的肌肤。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应该是用浸泡草药的热水祓禊沐浴过,都在家里沐浴过了,又怎么会再用河水
他是太紧张了吗竟然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华裳什么都没有说,任凭温柔的春风拂过衣摆,她叼着一根草,哼着小曲儿。
楚江仙听了一会儿,便随手拨弄起琴弦,琴弦出轻快悠扬的声响,他所奏正是她哼的小曲儿。
他弹了一遍,第二遍又改动些许,华裳不懂,只是觉得听起来更加好听了。
华裳“这是我在草原上听到的小曲儿,虽然不明白他们唱的是什么意思,还挺好听的。”
楚江仙低声道“民间有许多好东西。”
她闲聊道“散落在民间的明珠吗说起来你也是。”
楚江仙拨弦的手指僵住了,他红着耳朵问“什么”
华裳朝后顶了一下,笑道“你不是出身世家,现在却是世家的座上宾,难道不就是遗落在民间的明珠吗”
“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他摸了摸自己几乎不会动弹的手指。
“当然一样了,不,应该说阿仙你更加耀眼才是。”华裳说到激动处有些兴奋地挥了挥衣袖。
背对着她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无处安放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琴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这简直是楚江仙小半人生中最耻辱的时刻,即便刚刚学琴时,他也从来没有出这么难听的琴音。
楚江仙按着琴弦,朝华裳偷偷望去。
华裳脑袋枕着双手,嘴里叼着一根汁水丰厚的青草,面朝阳光,闭着双眼。
“明明出身寒门,又是御史,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
楚江仙盯着她在阳光下染成淡金色的羽睫道“你怕是不知我的润笔费有多少。”
“唔”她咧嘴笑了起来,“还是你们文人挣钱容易,像我这种武人,没了职位和俸禄大概就只能替人抗麻袋去了。”
“别说,府里最穷困的时候,我还真想过这么干,我的力气一大把,用在这里刚刚好。”
楚江仙真是又生气又心疼,“你何至于此,我将墨宝分你去卖,也足够你潇洒度日了。”
“哎”华裳睁开眼。
他忙回头道“别睡,好着凉了。”
华裳笑眯眯道“不会,我身体好着呢。”
风吹过树叶,出“沙沙”声响。
华裳盯着树叶上的光斑道“阿仙,我再哼一歌,你能弹出来吗”
楚江仙振袖,言语的冷淡掩藏不住他的恃才傲物,“你唱,这天下没我弹不出的。”
华裳笑嘻嘻地哼了一童谣。
楚江仙只听了一遍,再下手就完整的弹了出来,甚至连华裳没有哼到的地方也补充出来。
华裳靠着他的后背,声音就像是在阳光下晒过的棉花,松软极了
“这是小时候我阿娘唱来哄我睡觉的,这么多年过去,终于又听到了谢谢你,阿仙。”
楚江仙抿紧唇,更加用心弹奏起来。
“你既然要与我相交,又何必言谢”
阳光照得人骨子酥,心底软。
华裳突然出声问“你还记得我欠了你多少钱吗”
“不记得了。”
“惨了,惨了,若是你狮子大开口,我岂不是要把下半生都赔给你”
也许是阳光太好,也许是琴音太美,楚江仙盯着琴弦道“这样也是可以的。”
他的试探像是春泥里偷偷冒出的绿丫,小心地接触着这个新的世界,这个他从未跨入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