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斯年这句提议,满堂权贵皆是纷纷点头,无人不觉得有理。
京中人人皆知,沈清晏是顾煜新近求娶的正室夫人。
二人初定姻缘之时,顾煜曾高调虚设后宅、冷落所有侍妾通房,对外摆出一副为她一人封情守心、独宠专房的姿态。
彼时人人艳羡,都道镇国大将军铁骨柔情,唯独对新夫人用情至深。
可今日惊天丑闻轰然炸响,所有人心里瞬间变了味道。
顾煜这所谓的“守身如玉”,到底是为新婚夫人,还是为那夜夜潜入书房的陌生人,已然变得扑朔迷离、不堪细究。
但有一件事,是在场所有人都确凿认定的——沈清晏腹中的骨肉千真万确,是顾煜的亲生嫡脉,绝无半点虚假。
如若顾斯年所言非虚,那无名戏子身染风月脏疾,常年深夜与顾煜近身独处、贴身相伴,以脏疾的隐匿潜伏期与传染性来看,顾煜极有可能早已暗中染病,只是尚未作、无人知晓。
如此一来,身为日日与他同床共枕的枕边人,沈清晏被传染的概率极大,就连她腹中的胎儿,都极有可能被秽毒侵染,落得先天带病、一生蒙羞的下场。
满堂审视目光落身之际,沈清晏彻底僵在原地,脑海轰然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懵住。
转瞬之后,刺骨的恐惧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攀爬,牢牢攥紧了她的心肺。
她此刻心神大乱,满心皆是诡异与惶然。
今日整场风波,从老夫人秽乱后院,到爆出这般肮脏秘闻、风月脏疾,处处透着匪夷所思的诡异。
她亲手布下的局,本该稳稳扳倒苏氏、稳固自己的主母地位,却一步步彻底失控,反倒扒出了顾家层层叠叠的恶臭烂疮。
直至此刻,她终于生出一个极致不祥的预感——她绑定的系统,彻底失控了。
系统不再受她操控,反而将她亲手推入万丈深渊。
可事到如今,纠结系统失控与否,早已毫无意义。
不管是金手指失灵,还是顾煜平日里那所有冷待,分房而睡的行径,本就藏着不堪入目的龌龊真相,结论都只有一个——顾煜染病的概率,已经大到让她不敢赌。
他若真身带秽毒,她作为他明媒正娶、曾经日夜相伴的正妻,又岂能独善其身?
沈清晏心底一片冰凉,彻底怕了。
她不能查。
至少绝不能在众目睽睽、满京权贵围观之下当众查验!
顾家百年忠良的名声,今日早已彻底崩塌、碎无可碎,再也无从挽回。
可她沈清晏凭什么要陪着顾家一同覆灭?
凭什么要将自己的清白、身体、余生、腹中孩儿的一生,通通葬送在这场荒唐的丑闻里?
她可以做无辜的受害者。
她可以隐忍示弱,装作全然不知情、被动牵连的可怜人。
等今日这场满城风波彻底落幕、宾客散尽、风波平息之后,她再悄悄寻医问诊、暗中查验身体。
若当真不幸染病,便偷偷寻药医治,悄无声息调理痊愈,绝不暴露分毫,保全自己与孩子的一辈子。
一旦今日当众查验,若是查出半点异样,她将永远钉死在污秽耻辱柱上,余生受尽指点唾骂,永世不得翻身!
一念及此,沈清晏强忍心底恐惧,连连开口推辞,百般委婉规避查验。
可她越是躲闪、越是推辞、越是不敢坦然自证,满堂宾客便越是眼底清明,生出无数揣测的说辞。
“若非心底有鬼,为何不敢一查自证清白?”
“连自己都畏惧查验,可见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怕是早已被大将军牵连染疾,生怕当众败露,贻笑天下!”
众人句句推敲、层层深挖,将她所有的推脱理由一一驳回。
沈清晏脸上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惨白的面色、躲闪的眼神、紧绷的身躯、进退失据的姿态,尽数落入众人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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