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的话中毫无波澜,似乎想了许久才说出来的。
霍光冷笑一声,此事果然与刘德相关,阳城侯不能留过今年了。
没想到,似乎又有第二个人站出来了。
“微臣少府丙吉,附议宗正刘德,陛下登基不过数月,但是政通人和,有明君风范,如能看到天下臣民的上书,定能对朝政有更多了解,便于日后早日亲政。”
霍光皱起了眉头,心中多了一丝不解,丙吉曾经当过自己的长史,更是在最近才被自己拔擢成了少府,为何今日会和刘德沆瀣一气?
这是巧合还是阴谋?
霍光想不出丙吉“背叛”自己的原因,只觉得难以理解。
“微臣张安世,附议宗正刘德……”
霍光耳而中一直存在的蜂鸣更响了一些,以至于张安世后面说的是什么,他都听得有一些不真切了。
可是……
这几个人,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已经沉默了许久的朝堂,突然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一个个朝臣,接二连三地站了出来。
“微臣大鸿胪韦贤,附议宗正刘德……”
“微臣门下寺光禄大夫刘甲,附议宗正刘德……”
“微臣谏议大夫张乙,附议宗正刘德……”
……
“微臣太学令王式,领诸博士官附议宗正刘德……”
“微臣未央卫尉王吉,附议宗正刘德……”
朝臣们接二连三地站出来,前仆后继地跪倒在了那群孤零零的霍党身后。
双膝着地的“扑通声”不绝于耳,汇聚起来,犹如黄河决口时出的轰鸣声。
那些早一些跪下来的霍党,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仪态了,纷纷扭头向身后看去,面有惊惧之色。
站在最外侧的许多不那么重要的朝臣,也一个跟着一个地站了出来,接在后面跪倒了下去。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是附议宗正刘德的。
霍光的胸口一阵闷痛,眼前的黑雾越来越重,越来越宽。
不知为何,他有一些恍惚,似乎如今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这个在朝堂上把持朝政十余年的政治强人,在这一刻,感到一阵厌烦、愤怒、不解和虚弱。
他再也顾不得所谓的朝堂礼仪,兀自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一阵轻微的摇晃之中,整个人差点摔倒了下去。
但是终于,他还是站稳了。
回身看去。
从自己身后不到半丈的地方开始,一直到几丈之外的前殿殿门,全部都是跪倒的朝臣。
不只有朝臣,还有宗亲。
等霍光眼前那片黑雾再次完全消失的时候,他终于才看到,整个大殿之中,就只剩下零零散散十几个大臣还站在原地了。
霍党有二十多人,而反对霍党的人却有五十多人,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有十几人。
那些站出来附议刘德的朝臣中,有许多人属于品秩高,但是没有实权的官职。
在霍光眼中,属于多了不多,少了不少的那一类——这是孝武皇帝大开中朝之后剩下的遗留问题。
但是此刻,这些没有完全失去影响力的外朝官员,加起来,居然让霍光感受到了许多的压力。
朝堂上的大势,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霍光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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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但是,霍光再高,站在此处,往玉阶之上站着的天子看去,仍然需要仰视。
今日,霍光觉得今日的天子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但是霍光来不及多想,就缓缓地说了起来:“昔日,孝武皇帝将处理章奏的权力收归尚书署,是为了政令皆自天子出。”
“奏章不管去尚书署,还是去御史大夫府,并无二致,因此老臣认为,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另一面,蔡义身为御史大夫,应该知道如今大汉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大军北伐之事,现在贸然提出如此重要的议论,老夫认为不妥,虽未造成朝局动荡,但难免会使人心浮动。”
“老夫以为,蔡义也是老臣,无功劳也有苦劳,下诏狱就不必了,但是恐怕不宜再在朝堂上担任御史大夫一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