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过了一阵,克里孟梭抬头,
“所以,无罪推定是因,疑罪从无是果。这也说明了不存在先进与否的问题。”
6时笑了笑,
“我也不太懂。”
他说得非常真诚,能看出来,是真的对法学一知半解。
偏偏这种真诚最有说服力,
克里孟梭点头,
“6教授,你不愧是现代史学的缔造者,能举一反三,以史入法。”
一旁的庞加莱帮着说道:“6教授曾说过一句话,‘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博古而通今,无外如是。”
6时咳了咳,
“那是中国一位皇帝说的话,我也是引用。”
庞加莱露出笑容,
心道,
说6教授谦虚还真是一点儿没错。
克里孟梭问道:“6教授,在中国的古籍中,只粗提了那些原则,没有具体法条吗?”
6时回答:“没。”
当然是不可能有的,
因为疑罪从无要等到1948年联合国大会通过的《世界人权宣言》,之后才为在世界范围内贯彻该原则提供了法律依据。
克里孟梭无奈道:“抱着空泛的原则而没有法条,还是不行。就像《人权宣言》里面已经规定无罪推定了,但现实又如何呢?德雷福斯案还历历在目呢。”
6时有些不解,
“有原则,法条还不简单吗?”
他这么一说,确实像是法律实践的门外汉。
有人好心地提示道:“6教授,事情远没有那么容易。你在伦敦生活,又写出了《是!相》那样的讽刺佳作,应该比我们懂啊。”
旁人附和道:“对对对!那一段怎么说的来着?就四阶治国论那段……”
6时哑然,
“原来是这样。”
他不由得笑着摇摇头,
看来,全球的公务人士都一个德性,
能不变就不变,
以不变应万变。
就连革命老区也不例外。
6时沉吟,
“还说,我们刚才不是说到了《费里法案》吗?完全可以效仿啊。”
这句话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克里孟梭喃喃自语:“声东击西、循序渐进、步步蚕食。”
他再次看向6时,
“6教授,求你教我!”
这老哥又来了。
6时没辙道:“也不是什么教不教的,关于‘疑罪从无’,你们刚才不都已经完全理解了吗?”
克里孟梭皱着眉头,
“确实是理解了,可问题在于……唔……”
他似乎还是没想明白。
6时遂启对方:“克里孟梭先生,‘疑罪从无’的最终目的是?”
克里孟梭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最终目的是一个证据规则,简单来说,就是要让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责任由控诉方承担,被告人不负担证明自己无罪的义务。”
有人插话,
“可是,这很难实现啊。”
6时肯定地说:“确实很难一步实现。但可以……就比如,古罗马就有有利被告原则啊。”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哪还不明白?
杜马斯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