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暖,但益州绵竹关的寒风依旧。
糜竺立在关楼的了望台上,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貂裘,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寒意并非全然来自天气,更多的,是源自心底深处的焦虑与不安。
被糜芳给出卖之后,糜竺带着残兵来到了绵竹关。
司马懿知道之后,并没有为难糜竺,而是让糜竺留在绵竹关,协助镇守。可司马懿也没有给糜竺任何的官职和权力,仿佛无视了糜竺的存在。
要不是绵竹关守将知道糜竺的地位,主动将主将之位让给糜竺,糜竺恐怕会被架空。
这种事情生在谁的身上,谁都会陷入了不安和焦虑之中。
糜竺之前负责益州的财政,手底下也有不少眼线。
这帮人是糜竺的心腹,他们不会背叛,也不断给糜竺传来成都的各种消息。
司马懿掌控成都之后,开始不断安插人手,隐隐将益州控制起来。
糜竺跟随刘备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他已经看明白了,司马懿现在已经尾大不掉。
连张飞都没有返回成都去遏制司马懿。
而糜竺也觉得张飞留在永安是对的。不仅能够坐镇防线,也能够避免被司马懿所害。
以张飞的脑子,根本就没办法和狡诈的司马懿对抗。
糜竺相信张飞身边一定有高人指点。
看着绵竹关外渐渐变绿的山脉,糜竺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刘备的安全。
司马懿派出了很多人去营救刘备,坐镇绵竹关的糜竺都亲眼目睹过。
但司马懿真的是去营救么?而不是趁机将刘备给杀了?
作为一个聪明人,糜竺很明白司马懿要是想要独霸益州,那就不能让刘备活着回到成都。
所以派出去的人不是去营救刘备,而是找机会让刘备永远不要出现。
糜竺甚至想到,若有一天,司马懿的杀手出现在自己面前,意味着刘备早就死去了。
“糜大人,风大,您还是回帐中歇息吧。您已经在台上站了一个多时辰了。”身旁的亲随低声劝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糜竺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远方的山道,声音沙哑而低沉:“无妨,我再看看。”
他在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消息,等一个或许早已淹没在乱世烽烟中的身影。
益州如今的局面,早已糜烂到了极点。
司马懿除了安插自己的亲信,还在不断地打压刘备的旧部。像简雍就被司马懿逐步孤立,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孤家寡人。
绵竹关是成都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益州的咽喉之地。
司马懿自然不会将如此重要的关隘交给糜竺这样的旧臣。日后司马懿一定会派心腹前来结官。
糜竺的一举一动都在司马懿的监视之中。
糜竺心中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如履薄冰。可他不能倒下,他必须撑着。
糜竺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的太阳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刘备的模样。
想起刘备在徐州时,对他兄弟二人信任有加,推心置腹。想起刘备在荆州被击败,依旧百折不饶。想起刘备进入益州之后,励精图治,安抚百姓,重用贤才,益州一度呈现出蒸蒸日上的景象。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刘备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大好的益州基业,落入了司马懿这样的野心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