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思绪纷杂。
挚友的苏醒令她欣喜,但前路的未知却令她不安。
第二天清晨,她刚收拾妥当准备去找康格里夫侯爵时,却被早已候在门口的温多琳夫人给挡住了。
夫人今日穿了一身便于出行的深色裙装,外面罩着厚实的斗篷,眼神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夫人,要塞很……”
“没得商量的余地!”
夫人把话说得很绝对,可能早已经和侯爵打过招呼了,她呼出口气,走到黛洛缇斯面前,理了理她的衣领。
“我不出去,更不会靠近深渊。但我必须在最近的地方等着,看着你平安。”
于是乎,在前往厄加勒的旅途中,又多了一个人。
马车内,除了黛洛缇斯与夫人之外,还有一名康格里夫特意安排的老学者,须皆白,但精气神却异常抖擞,眼里有光,据说对深渊的研究倾注了数十年的心血,是行业内的知名长者。
“深渊,本质上并非‘洞’,而是‘伤’。”老学者的声音平缓而清晰,仿佛在讲授一堂基础课,但内容却令人心悸。
“根据古代文献和能量残响分析,它更像是在世界屏障上,被某种越我们理解的力量,所强行撕裂、并持续感染的一道伤口。”
“感染?”黛洛缇斯追问。
“是。血族所在的‘诺博斯空间’,并非天然存在,更像是世界之外一块被强行粘附的碎片,深渊就是连接这道伤口的瘘管。”
粘附……倒也没错。
这位老学者可能专注于深渊研究,对历史方面的研究略少。黛洛缇斯望着深渊上空的小黑点,深渊的另一侧,血族所在的诺博斯空间,本身就是从前被放逐的血族大陆,既然是世界的一部分,粘附于世界之外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远在圣尼赫深渊的封印呢?您觉得是怎么回事?”黛洛缇斯问道。
老学者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那晚的异象……其实已经不少人将圣尼赫深渊的封印与这位龙族小姐联系在一起。
她这问的是……
“依我说,圣尼赫深渊的封印,并非堵塞,而像是一张……生物膜,覆盖在伤口表面,既阻止感染扩散,又试图让伤口愈合。但显然,这种愈合非常缓慢!也许,所谓的龙族秩序,也是一种类似的结构?”
老学者瞥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得到某些答案。
可惜,他要失望了,她啥也不懂,只会打架?(划掉)
听着老学者对深渊的分析,黛洛缇斯也大致明白了,大陆目前对深渊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个方向:一是能量性质,试图解析深渊之下与主世界的规则差异;二是生物群系,企图深入研究血族以及血灵化的过程;三是军事威胁评估,并构造更加有效的要塞防御体系!
哦,最近又多了一种,研究龙族封印,想着从根本上隔绝深渊的威胁。
黛洛缇斯不说话,听着老学者在那滔滔不绝,又不忍心打击,虽然天方夜谭,但她还是祝福他们成功,真心的!
……
厄加勒要塞如同亘古的黑色巨兽,俯瞰着虚假的咆哮之海。马车抵达时,远远便看见康格里夫侯爵那挺拔如松的身影立在哨卡前。
黛洛缇斯跳下马车,然后将夫人扶了下来,在看见她们的瞬间,康格里夫身后的老兵堆里忽的引起一阵骚动,有人杵了杵侯爵,好奇地问道:“康格里夫,问你个事。龙族是不是都长得这般好看?但这……看着还没我闺女结实呢!”
康格里夫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两三步朝她们拥去。
身后的老兵又熙攘起来,“难得看侯爵如此上心,就为了个小毛孩?”
“不是说龙族展开翅膀能遮住半边天吗?这细胳膊细腿的,我一只手都能拎起来……”
“那你上去拎一个试试?”旁边人起哄。
“去你的!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康格里夫侯爵与她们交代了几句,便领着她们去了位于悬崖边的观测台,沿途正在休息或轮换的将士纷纷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