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酒吧。众人正在嗨歌乱舞,眼见门前进来一位美人,眼睛瞬间发直——白发,一缕金荡在眼前,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夜店内部,呼之欲出的嚣张恣睢。身后比他更高一点的黑发少年,神情平静,帮他关上门。众人心痒痒的,很想扑上去搭个话喝杯酒。然后他们看见白发美人好像早已预约到最好的卡座位置。然后他们看见白发美人心无旁骛,直接走向后方的音乐表演区,站定听了几秒——今晚的歌是蹦迪热门曲50的串烧,能让人一路拉手手转圈圈,从酒吧正门蹦到后门的超级土嗨曲。白发美人冷冷一笑,转身就走,放着最好的位置不要,带身后的人来到最为边角的位置。方圆五米内,汹汹气势自动清场。“这破歌的魔音贯耳也叫摇滚?”初见鸦说,“我听他们十秒的现场弹错五六个音,别侮辱摇滚了。”“crow,酒吧就是这样的,全靠气氛烘托。”郁宿叹了一口气,吹一个泡泡糖,散漫地说,“所以我不想让你来嘛。”“那你不直接提醒我?”郁宿认罪:“唔……抱歉。想喝什么?”“不喝酒,太伤嗓子。抽烟喝酒是我全世界最讨厌的事情。”初见鸦按动服务的小圆点,喊来服务员,“两杯橙汁,一枚骰子。”众人提起耳朵,装作不经意地关注这里:什么橙汁!砸场子的吗!!“再也不来了。”初见鸦火气很大,面色不耐,“扔骰子,大。”“诶……”郁宿弯起眼睛,配合地扔出骰子,轻声地说:“但是我其实觉得有点开心。”“在小角落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哪怕只是一起玩骰子,也是我最喜欢的事情。”骰子骨碌碌滚出来,郁宿掷到六点向上。初见鸦冷声:“闭嘴。”众人:“……”感觉有给,不确定,再看看。玩到九点。“rocknroll”失乐园会场十点的宵禁时间,应该准备回程。后续的骰子,郁宿精确地将胜率稳定在一比二,他一,初见鸦二。“可以了,就到这里。”初见鸦站起身,显然在玩骰子的过程中心情被哄得愉快了一些,但也没有愉快到哪里去,“我先出去透透气。”郁宿诶了一声:“一个人吗……”初见鸦挑起眉梢:“你不放心?”好像国王大人又要生气了。“嗯,”郁宿顶着他的目光,似是无知无觉一般地应声,“可以等等我吗。”“知道了,”初见鸦微微一顿,像是难得的妥协:“出去等你。”郁宿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他说,“我找你的朋友结一下账单,把……两杯橙汁和骰子的账结一下。”望见初见鸦转身离去的身影,又补了一句,“crow,酒吧一带不怎么安全,出门小心哦,我很快就到。”郁宿果然一语成谶。白发少年走出酒吧,给司机打个电话喊人来门口接,还没走上几步,就被一路来者不善的混混当场拦住。“哟,这不是我们主唱大人crow吗。”初见鸦冷冷地抬眼。为首的小混混双手抱胸,展露出一双花臂:“你也会来这种地方?真让人想不到啊。”身后的人哄笑。这里是酒吧不远的一道暗巷,仅有破碎的月色,平时寂寥无人是常态。与酒吧的灯红酒绿仅一墙之隔,却犹如两个世界。初见鸦不避不让,望着他们。小混混们正因为知道无人会来,所以敢于放肆。“早就想说了,crow-ill,你长得还真漂亮啊,有女人的样。”小混混大言不惭,语声恶意,“我们几个兄弟喜欢你很久了,介不介意给我们——”“呵。”初见鸦倏然轻轻笑了一声,看不清神色。小混混们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色厉内荏:“你笑什么?”“我的外貌……因为这个,就对我说喜欢?”被他们包围的少年低着头,一字字似是带有笑意地念道。“那这样吧。”下一刻,初见鸦骤然起身靠近,对着混混头子高高压过来,反转主导地位。那人浑身战栗,不明白短短时间之内发生什么。初见鸦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过于凌厉倨傲的美貌,直接映透血色的红眸微微荡漾,眼底毫无情绪。下一秒,冷冷抬手。不知哪里的小刀凭空出现,在他纤长的手中一霎划转数圈,在仅有的月下反射犹如明亮钻石的光。小混混当即止住声音:“……”四周无人敢动,陷入死寂。初见鸦恍如未闻,当着他们的面,明晃晃的锋利刀尖抵在脸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