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兵谷口的风忽然静了一瞬。
白羽童子坐在云鹤背上,看似在商量,语气里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他这番说辞听着体面,说白了就是仗着实力蛮横占队,用一句借车马掩人耳目,轻飘飘抹去了强夺他人辎重、驱逐商队的霸道行径。
周龙心里清楚,对方这是给了台阶,却根本容不得他们拒绝。
大仙台修士坐镇,随便出手,整支商队都得覆灭在此。
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压根不敢多言半句。
可陆晨玄并未顺势接下台阶。
他步子不疾不徐,淡淡开口:“借车马掩身份,未必需要占了我们的队伍。”
这话一出,对面一行人神色微变。
那名气息沉凝的大仙台侍卫眉头骤然锁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周身隐隐有威压散开,似乎觉得眼前这少年太过不识抬举。
“车队照旧归我们调度,物资、阵型、行进节奏一概不变。如此一来,你不用强行占队,我们也不用舍弃赖以赶路的车马辎重,算是两全其美。”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给足了对方遮掩身份的便利,也守住了己方的底线。
周龙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又暗自心惊。
换做寻常修士,面对大仙台强者坐镇的队伍,早就吓得俯听命。
也就公子敢这般不慌不忙,和对方平等谈判。
白羽童子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白羽纹路。
他仔细一想,不得不承认陆晨玄的办法确实更稳妥。
强行霸占这支商队,落了痕迹。
沿途若是有人追查,极易查到他强行征用凡俗商队的举动,反倒显得刻意。
混在普通车队里随行,不夺不抢、不显不露,才是真正的隐匿之道。
“有点道理。”
白羽童子轻笑一声,眸中的清冷威压散去大半,语气随意下来,“那就依你所言。”
话音刚落,身侧那名大仙台侍卫立刻上前半步,低声急劝:“公子不可!这批人来路不明,底细一概不知,贸然与他们同行,太过凶险。属下恳请公子,换一处安置,切勿轻信外人!”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天骄子弟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哪个少年,能在藏兵谷煞气冲刷后从容走出,还能在他的威压之下面不改色。
陆晨玄一行人看似普通,实则处处透着诡异。
其余随行护卫也纷纷侧目,眼底皆是担忧,显然都不赞同这个决定。
白羽童子却全然不在意,抬手轻轻摆了摆,直接打断了侍卫的劝阻,语气漫不经心:
“无妨。我行走四方,本就随性而为,何须处处谨小慎微。区区一支商队,还困不住我。”
说完,他身形轻轻一晃,周身灵光流转,径直从高大的云鹤背上飘然而落。
他看都没看一旁空置的精致马车,反倒抬步直奔陆晨玄身后那辆最朴素的主车厢,抬手掀开布帘,身形一闪,直接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