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么?
他盯这一条消息盯了半分钟,才回:“你现在在哪?”
:门口。
江淮去打开了宿舍门。
薄渐站在门外,拎着两个盒子。他微低下眼,望着江淮:“我去订了些酒,刚拿回来,可能有些晚。给你的信你都”
江淮侧头亲在他唇上:“薄渐,生日快乐。”
江淮从来没觉得十八岁有什么特殊含义。
但今天他大概找到一个。
他嗅着极淡的,若有若无,不知道是窗台上弱不禁风的小薄荷还是别的冷涩味道,酒精下稍有晕的头脑轰然炸开
他记得薄渐似乎也对他说过这句话,他喃喃道:“薄渐,试试么?”
薄主席把宿舍这几盏灯全都改成了智能可控,手机上就有操作软件。但为了装样子,门边的灯开关也没有拆,也可以用。
“咔哒”。
江淮按了下。
但灯没亮。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江淮站门边,按了好几遍灯坏了。
“”
江淮蹙眉,打开手机手电筒,先进了宿舍。
宿舍静悄悄的,只从窗帘缝泄进一丝摇晃的树影。他关门,挎着书包去开书桌上的台灯。他摸到台灯开关,手机手电筒晃动间他在桌子上看见一本书。
台灯没坏。
台灯微弱的光亮起来的同时,墙边有什么也微微闪动几下,投出一束光,映照到对面干干净净的白墙上。
江淮愣了下。
他看清书桌上那本“书”,是他的相册。
或者说是和他的相册一模一样,但没被泼上墨水的“相册”。
他拿起来,低头翻开一页。
一封薄薄的信封从第一页掉出来他接住了。
信封封皮上是江俪的字:
“小淮,生日快乐。”
相册第一页是一张画。
很细致的画,连头丝都仔细地一笔一笔描摹出。没有上色,是黑色细笔头的笔画的。是他和江俪,他只到江俪大腿高,绷着脸,半藏在江俪身后,像是等谁在给他拍照。
这是江淮相册上的第一张照片。
江淮顿住了。
半晌,他拆开那封江俪的信。
墙角设备投在白墙上的光影微微晃动,江淮抬头,看见了江俪。
他听见江俪笑道:“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你在学校,我不能去陪你一起过。一转眼,真快,我都还记得你小学入学第一天,我骑着自行车去送你”
他看见信上的字:“可一转眼,你就都已经高三,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不是那种特别擅言辞的人,要我说我多爱你,我也说不出来。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你对家庭的照顾也都寥寥”
江淮安静地往后翻相册。
相册上的“照片”都是一笔一画画出来的。有他偷偷拍的江俪,有他胡乱拍的一些东西,脏旧的楼,野草里的蚂蚁窝。
墙角的投影仪投出江俪。
“但我由衷地希望你有自己喜欢的事,有自己喜欢的人,有更好的未来。你从过去,到现在,都是妈妈的骄傲。”
“小淮,十八岁生日快乐。”
他静静地站着。
灯光微暗,影子拉得模模糊糊。
他翻到小学,翻到下一封信。
是秦予鹤的字。
“江淮,生日快乐。”
老秦没和他提过,但是老秦的声音。
经过电流,低哑了许多,像在讲一个旧日的故事。
江淮一页一页地翻过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