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地站了半晌,又从裤兜里掏了无线耳机出来,接通了语音通话。
“您一大早起来,挺闲的啊?您又怎么了?”江淮夹棒带刺儿地问。
“江淮。”
“嗯?”
薄渐手指动了动,轻声问:“你有喜欢的人了么?”
江淮一个趔趄,差点连人带滑板撞到马路牙子上。
心脏一下子像是一个被吹涨了的气球,好像随时都要炸开。江淮觉得他离炸开不远了。他没回,从滑板上跳了下来:“你问这个干嘛?”
“我觉得”
我觉得你要是喜欢别人就算了吧,你喜欢喜欢我。
我觉得你要是喜欢上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好。
我觉得你不应该把消息撤回,就给我,最好天天都,再亲口和我天天说。
我喜欢你,也想听你说你喜欢我。
骗人是小狗的那种。
薄渐喉结动了动,语气寡淡:“我觉得早恋不好,有损期中考试。”
江淮:“”
江淮觉得一大早起床就给同学打电话说早恋有损身心健康这种事,傻逼都干不出来,让薄主席屈居一名学生会主席真是委屈他了,他应该去街道办当节育妇女主任。
江淮抬头,“鸿印快照”。
他拧开门,轻嗤道:“您操心操挺多。”
江淮扫了眼房间内,拍证件照,一寸,二寸,三寸印照片。“你张你的照片给我。”江淮说。
“要照片做什么?”
把你贴到相册上。江淮从嗓子眼哼出一声笑音:“给你上户口。”
b:你撤回什么了么?
江淮说不出什么感觉谢天谢地,还好他妈的没看见。
早上晨练,冲动表白,这种事事后怎么想怎么傻逼。
他就是向薄渐表白,也不是在微信上表白。
真正的强者:没什么。
江淮重新戴上帽子,拢紧衣领,跳到了滑板上。
b:没什么那是什么?
江淮稍稍蹙了蹙眉。
真正的强者:广告招聘,错人了。
半天,薄渐回:“哦。”
后面还附了一个非常江淮数了数空格,是非常非常非常不开心的小表情,脸都大了好几圈。
江淮眼皮跳了跳,觉得不太妙。
幸好薄渐没继续问下去,又:“你起了?”
江淮回:“嗯。”
仓库门口堆着个红底黄字儿的旧牌子,印着“无名生煎”,天还早,仓库改的生煎铺子却早开张了。孙叔擦了擦皴裂的手,抬眼瞥见江淮,露出笑来:“哟,又来啦?离上回来有一个多月了吧?”
江淮点了下头,找了把露天的马扎坐下:“一份鲜肉的一份虾仁的,再打包一份豆干的加一杯豆浆。”
“好嘞。”
b:那今天忙么?
真正的强者:不忙。
b:你准备待会儿学习?
真正的强者:晚点,我现在在外面。
孙叔先端了豆浆和一盘鲜肉生煎过来:“虾仁的待会儿好。”
江淮应:“嗯,谢谢。”
快八点了,老城区的人都起得很早,所以孙叔现在生意已经不太忙了。他一面往锅底刷油,一面和江淮闲聊:“都快入冬了,你们学校离放假也不远了吧?”
“没,”江淮有点心不在焉,“还远,刚刚期中。”
b:你去晨练了?
江淮摁了个“嗯”过去。
不多会,孙叔又把新出锅的虾仁生煎端了过来,还窜着白气儿:“刚出锅你赶紧趁热吃。”
江淮抬头,捏紧了盛豆浆的杯子:“孙叔,东边那家给人照相,印照片的店还在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