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吃完炸酱面,把饭盒收好,便和刘春晓一起在吧台后整理账目,偶尔有客人进来,两人一个招呼一个忙活,配合得默契十足。
海婴和小亮找了个靠窗的长桌,摊开书本继续写作业。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在纸上,暖融融的。海婴写着写着,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认真演算的小亮,又朝吧台那边瞅了瞅,见刘春晓和顾从卿正低声说着什么,便悄悄凑到小亮耳边。
“小亮,”他声音压得极低,“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我跟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都提了……”
小亮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紧张和期待。
“他们都特赞成,”海婴笑得眼睛弯弯,“我妈说,早就盼着有你这么个懂事的孩子当干儿子了,我爸也说,以后你就跟我一样,家里啥都有你的份。”
小亮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有点紧,最后只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却悄悄热了。
吧台那边的刘春晓和顾从卿其实早就瞥见了两个孩子的小动作,见小亮这模样,相视一笑。刘春晓悄悄对顾从卿说“你看这孩子,心里指定美着呢。”
顾从卿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等过两天找个空闲,正式跟老人们也说一声,热热闹闹地认个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阳光慢慢挪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婴见小亮不说话,只以为他不好意思,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傻乐啥呢?以后可就是亲兄弟了,不许再跟我客气。”
小亮抬起头,眼里闪着光,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个大大的笑。
窗外的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店里的书页翻动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吧台后偶尔传来的低语,都像被揉进了这温暖的午后里,温柔得让人心头软——原来成为一家人的喜悦,是这样悄无声息,却又沉甸甸的。
国庆节放假那天,天气格外晴朗,四合院的石榴树上挂着几个红灯笼,平添了几分喜气。顾家认干亲的事没大办,但来的都是最亲近的人——顾父顾母、周姥姥周姥爷自不必说,刘春晓的娘家哥哥嫂子也特意赶了过来,一进门就拉着小亮的手夸他精神。
院子里的方桌摆得满满当当,顾母和刘春晓在厨房忙前忙后,红烧肉、糖醋鱼、炸丸子……香气顺着窗户缝往外飘,引得海婴总忍不住跑进去探头。
开席前,顾从卿清了清嗓子,拉着小亮站在院子中间,笑着对众人说“今天请大家伙儿来,是想正式认下小亮这孩子做干儿子。这孩子懂事又踏实,我们打心眼儿里喜欢,以后他就是海婴的弟弟,咱们顾家的一份子。”
话音刚落,满院子都是叫好声。刘春晓从屋里拿出一个红布包,打开来是一身新衣服新鞋,料子是她特意挑的,合身又舒服。“小亮,来,穿上新衣服,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小亮接过衣服,手指捏着布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低着头,声音有点哽咽“谢谢干爹,谢谢干妈……”
顾从卿把一个红包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这是干爹干妈的一点心意,以后有啥难处,跟家里说,别客气。”
周姥姥拉过小亮的手,用袖口给他擦了擦眼泪“好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海婴在旁边笑着推了他一把“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小亮换上新衣服,站在院子里,红着脸接受大家的打量,心里又暖又酸。这阵子积压的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眼泪掉了又掉,却全是热乎的。
吃饭的时候,刘春晓一个劲儿给小亮夹菜,娘家嫂子也拉着他问学校的事,顾父则跟他聊起了功课。海婴凑到他耳边说“看,我没骗你吧,以后咱就是亲兄弟了。”
饭后大家在院子里拍照,小亮被拉到顾从卿和刘春晓中间,海婴站在他旁边,一家人挤在一起,镜头定格时,他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却笑得比谁都灿烂。刘春晓特意让海婴录了段视频,说要给在英国的海晨和朵朵,让他们也看看家里多了个小哥哥。
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院子里的笑声飘得老远。小亮摸着身上的新衣服,手里攥着那个还带着温度的红包,忽然觉得,原来被人当成家人惦记着,是这么踏实又幸福的事。这一天,会像颗亮闪闪的星子,永远落在他心里头。
国庆假期一过,顾从卿便立刻投入到了连轴转的忙碌中。手头的工作像潮水般涌来几项重要的高层出访任务需要他牵头统筹,从行程规划、人员协调到物资筹备,每一个细节都得反复敲定;还有几场大型国际会议迫在眉睫,议程设置、嘉宾邀请、场地布置……桩桩件件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家,连着一周都没回四合院。每天不是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就是穿梭在各个会议室之间,连吃饭都常常是囫囵吞枣扒几口工作餐。海婴和小亮去单位送过一次换洗衣物,隔着办公室的玻璃门,看见他正对着投影屏幕上的行程表凝神蹙眉,鬓角的头都有些凌乱,眼下也泛着淡淡的青黑。
好在办公室里设有一间休息室,虽不大,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有张单人床和简单的被褥。忙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他便进去躺上三四个小时,天不亮又爬起来继续工作。刘春晓知道他这性子,急也没用,只能每天让海婴给办公室打个电话,叮嘱他按时吃饭、别熬得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