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已落了层薄薄的露水。易中海站在屋门口,望着院里那棵老槐树,一夜之间,背似乎又驼了些。隔壁顾家门“吱呀”一声开了,顾母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过来,见他这模样,把碗递过去“先垫垫,事儿再急,也得顾着自个儿身子。”
易中海接过碗,没喝,只是望着屋里“她前儿还说,等天暖了,想让君君带着孙子回来,在院里搭个棚子,街坊四邻热闹热闹。”
顾母叹了口气“大妈这是喜丧,八十多了,走得安详。我已经让海婴去居委会报备了,按规矩,得先领个《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然后联系殡仪馆。”
正说着,何雨柱骑着他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回来了,车后座捆着块白布“我去布店扯了几尺白布,院里各家先简单布置下,灵堂就设在易大爷屋里,地方够大。”他擦了把汗,又道,“殡仪馆那边我也问了,96年新出的规定,提倡火葬,骨灰可以寄存在殡仪馆,也能选墓地。我看还是选块墓地吧,让大妈入土为安。”
闫埠贵戴着老花镜,拿着个小本子在院里踱步“我算了下,院里四家,加上君君、月月那边的亲戚,大概三十来口人。得请个懂规矩的来主持,我认识街道办事处的老李,他以前帮人办过事,我这就去叫他。”
海婴拿着张表格进来“爸,居委会说填好这张表,就能去派出所注销户口了。对了,殡仪馆说可以提供遗体接送服务,要不要预订?”
“订,”易中海声音有些沙哑,“让她走得体面些。”
说话间,月月和君君也赶了回来,月月一进门就扑到床边哭,君君红着眼圈给易中海递上瓶水“爸,您别硬撑着,有啥吩咐您尽管说。”
何雨柱媳妇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小伙在院里搭简易的棚子,见人多了,喊道“柱子,去买些纸钱、香烛回来,还有,得给帮忙的街坊准备些素面,按老理,这三天得管饭。”
“知道了。”何雨柱应着,转身往外走,又回头道,“易大爷,您放心,菜我让饭馆后厨备着,都是素的,合规矩。”
闫埠贵领着老李进来时,老李手里拿着本《殡葬服务指南》“96年不比以前了,提倡简办,但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灵堂布置、遗体告别、火化时间,我都给您排好,保证顺顺当当。”他指着指南上的条款,“你们看,火化费有补贴,遗体接送也是免费的,政府鼓励移风易俗。”
易中海点了点头“都听李同志的,简单点,别铺张,她这辈子就不爱热闹。”
傍晚时,院里已挂起了白幡,灵堂设在正屋,黑白照片里的易大妈笑着,旁边点着两根白烛。街坊四邻陆陆续续过来吊唁,手里大多提着袋水果或一捆香,对着照片鞠三个躬,再劝易中海几句“节哀”。
何雨柱的饭馆关了门,后厨的师傅们在院里支起了灶台,一锅锅素面冒着热气,给帮忙的人和来吊唁的亲戚填肚子。顾母和何雨柱媳妇在灵堂边守着,给来吊唁的人递孝布——按新规矩,孝布不用太长,意思到了就行。
夜深了,吊唁的人渐渐散去,易中海坐在灵堂边,看着照片里的老伴,喃喃道“你看,院里都帮衬着,啥都不用你操心。你总说我不会照顾自个儿,往后啊,我学着呢。”
月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照进来,落在灵堂前的白烛上,跳动的火苗仿佛在应和着什么。这四合院的日子,总在聚散离合里继续,而那些互相帮衬的温暖,就像这烛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却从未熄灭过。
1996年的秋晨,胡同里的槐叶落得正密,易家小院的门楣上,何雨柱刚挂上半幅白布,风一吹,簌簌地擦过门环,像谁在低声叹气。
“柱子,布再挂高些,让胡同口都能瞧见。”顾父踩着板凳,帮他拽着布角。何雨柱“哎”了一声,踮脚把绳子往门钉上再绕一圈“昨儿去殡仪馆问了,现在时兴‘一条龙’服务,从穿衣到火化都能包,就是得提前三天订。”
“订,”易中海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声音像蒙了层灰,“她一辈子爱干净,得穿套新衣裳。”他脚边放着个红木匣子,里面是易大妈早年间做的寿衣,藏蓝色的斜襟布衫,袖口绣着小小的福字。
正说着,闫埠贵领着街道办事处的老李进来了。老李揣着个蓝皮本子,进门先对着灵堂的方向鞠了一躬,才翻开本子“易大爷,按1996年的新规定,丧事提倡简办,不过老理儿也能保留。我给您列了个单子遗体告别仪式在殡仪馆办,时间定在后天上午九点,来的亲友控制在五十人内,不收礼金,顶多收点花圈挽联。”
“花圈要的,”月月红着眼圈插嘴,“我妈最喜俏,得多弄几个白菊的。”君君在一旁点头“我已经让单位的同事帮忙订了,都是鲜花扎的,不搞纸糊的那些,响应环保。”
何雨柱媳妇端着盆热水进来,往灵前的铜盆里添了些“老李同志,您看这守灵的规矩,是不是还得有人盯着?”老李翻开本子“守灵可以,但别搞通宵,现在讲究保重身体。晚上留两三个至亲就行,烧纸也别太多,院里有统一的焚化炉,别在院里烧,免得呛着街坊。”
说话间,院里的人渐渐多了。前院的张婶拎着袋苹果进来,往供桌上一放,拉着易中海的手“老易啊,你得想开点,大妈这是修来的福气,八十多了没遭罪。想当年198o年她那场病,我还去医院给她送过小米粥呢,那会儿医生都说……”
“老张,说这些干啥。”顾母赶紧打断她,往张婶手里塞了块孝布,“来,帮着叠叠纸钱,这是刚裁的黄纸,按新规矩,剪成长条就行,不用打眼了。”
张婶这才住嘴,接过黄纸坐下“现在是不一样了,我家老头子前年走,连吹鼓手都不让请,说是噪音污染。不过我看你们这灵堂布置得挺好,素净。”她指着墙上的挽联,“这字是海婴写的吧?越来越有出息了。”
海婴正帮着贴照片,闻言笑了笑“是导员教我的笔体,说写挽联得庄重些。”他手里的相框里,易大妈穿着的确良衬衫,是199o年拍的,嘴角还带着笑。
傍晚时分,殡仪馆的人来接遗体。四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抬着担架进来,动作轻得很。易中海跟着担架走,一步一停,到了院门口,忽然抓住担架的边“让我再看看她……”
月月赶紧扶住他“爸,殡仪馆说会给妈化妆,后天告别仪式上,您能好好看。”易中海这才松了手,看着担架上了面包车,车后窗贴着的“奠”字在暮色里晃了晃,没入胡同口的车流里。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的饭馆送来两大锅素面。帮忙的街坊蹲在院里的石桌上吃,筷子碰着搪瓷碗,叮叮当当响。闫埠贵端着碗面条,凑到顾父身边“你说这老易,往后一个人可咋过?要不让他跟咱们搭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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