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处于战乱中,消息延滞,等京城的消息传过来时,已是一年后了。
云鹊早在半年前到了漠北。
半年后,靠着那支竹哨,她与云阳相认,也是那时她才知道,收留她的妇人,是她的二嫂,而云阳,是她的亲侄子。
村里的人,都是她父亲麾下的云家军。
也是狗皇帝费尽心思也想找到的那支队伍。
根据二嫂所言,她与二哥成亲后不久,大哥也来了,那段时间父亲的脸色总是很凝重,恰好那时,她查出了身孕。父亲与三个哥哥商量了几个时辰后,便安排了一队人马,连夜将她送离了漠北。
分别时,云朝便将那支他亲手雕刻的竹哨送给了她。
白雪这一路,可谓是万般凶险,好几次差点保不住腹中胎儿,好在这小子命硬,硬是陪着她一起熬了过来。
在到达这个隐蔽的小山村后,她本想联系京城中的婆母,哪想京城也传来了噩耗。
婆母病死,长媳自缢,家中仅剩一个四岁的妹妹。
皇帝将她接到了宫中抚养,她身边都是皇帝安排的人,且她一心向着皇帝,云家军只能选择先回到小山村里,隐姓埋名。
当年云成知道皇帝疑心重,恐是要对他下手,哪怕他做足了准备,也防不过身边人背叛。
云鹊目前占领了三座城,其中有一座的郡守,便是当年背叛她父亲的副将之一。
云鹊亲手了结他。
她率领着一千云家军,攻打匈奴,夺回了两座城池,因为她带着面具,从战场上厮杀下来时,浑身都是血,脸上的面具也被鲜血沾染的,如同鬼刹,因此被很多人称为罗刹将军。
她仅仅带领了一千人,就将匈奴击得节节败退,瞬间名声大噪,短短半年内,她手中原本只有一千的云家军,现在已经扩张到了八千人,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投奔。
这八千人里,有五千多都是娘子军。漠北长年战乱不断,男人们为了保家卫国,大部分都战死了。
男人死光了,于是这些女子便挽起长发,拿起了长枪,开始保家卫国。还有孩子,老人,哪怕力量渺小,他们也从未退缩懦弱。
不到山穷水尽时,云鹊自是不会让这些年幼的孩子上战场,她将这些孩子交给了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云家军,让他们去培养,待长大后,就能够拿起刀枪保家卫国了。
还给这些孩子请了夫子,教他们读书习字,教他们兵法作战,云阳也同这些孩子一起学习。
他很刻苦,晨兴夜寐。半大的孩子,从不叫苦,懂事的让人心疼。
云鹊远远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脸欣慰道:“你将阳哥儿的教的很好。”
白雪眉眼温柔:“他跟他父亲很像。”
“能与我说说二哥吗?我小时候最期待的事,就是盼着他们回来。”
云鹊对她的几位兄长,没有任何记忆,长兄她隐约还有一些印象,在她为数不多且模糊的记忆里,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至于二哥,三哥,他们二人跟着父亲待在边关,她未曾见过。
若不是狗皇帝,那年回来的就不是他们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他们。
两世她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在父母膝下承欢,也未能与她两位兄长见面。
白雪当即便与她说起了她两位哥哥在军中的趣事。
这时,一名小兵寻了过来。
“将军,京城来消息了。”
云鹊接过密信,一目十行看完后,脸色蓦地阴沉的可怕。
她父亲竟成为了通敌叛国的反贼,而她也被朝廷通缉。
她顿时气笑了。
云家军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个个气的脸红脖子粗,他们跟着将军打过上百场战役,每一场都是拼着性命打出来的,没想到他人都去世这么多年了,还被泼了这么一盆脏水!
只恨不得立马将散落在各地的云家军都召集起来,杀进皇宫之中,屠了那昏君,还云将军一个清白。
说来也是可笑,谁能想到真正的通敌叛国者,其实是他们大楚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漠北十三座城,是他十一年前,为了杀死将军,与匈奴做了交易,亲自割让出去的。
将军死后,他派了心腹镇守漠北,这消息也就被死死压住了。
季不言也就是知道了这个真相,所以才被追杀。
没想到,他竟恬不知耻的将这一切都推到将军身上。
面对义愤填膺的云家军们,云鹊只能先安抚他们:“别急,我们迟早会一件件一桩桩,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的!”
她走向沙盘,与他们商量起夺回下一座城池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