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看了芷寒一眼。
芷寒的脸色苍白,双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下。
她没有看苏陌。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剑回鞘。
像是做了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苏陌收回目光。
他没有对芷寒说谢谢——他知道她不需要。
他也没有对罗枭多说一个字——不值得。
他只是偏过头。
看向许青音。
那个女孩站在芷寒身后,整个人还在颤抖。
方才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尚未散去,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但她的眼睛——亮着。
苏陌看着她。
月白衣衫的袖口在海风中微微晃动。
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轻得像海风拂过水面。
“说下去。”
两个字。
许青音的手还在抖。
“有我在这里——”
苏陌转过身,背对着她,面朝大海。
海风吹起他的梢。
小小的身影,像一座山。
“没人敢动你。”
许青音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继续说了下去。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抖。
此后一个时辰。
港口中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先是许青音之后的一个老药商。然后是两个走商。然后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年轻妇人。然后是一群矿工的家属。
他们从最开始的畏畏缩缩,到后来的一个接一个。
像涓涓细流汇成河。
而那条河——最终变成了一场淹没罗枭的洪水。
罗枭趴在地上,浑身冰冷。
他听着那一条一条的罪状,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想辩解,但嘴巴被灵压封住了。
他想挣扎,但全身都被钉死了。
他只能听。
像一个被按住了头的犯人一样——听这座城市里每一个受害者的控诉。
而在他身旁,罗苟早已吓得连哭都忘了。
他瘫坐在地上,两眼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