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
他神情平淡地问。
马天锡有些气急,忍不住脱口而出:
“哥你能不能别去多管闲事了!这世界上虐待儿童的那么多,你管得过来吗!警察都不管!”
他吼过之后,光线模糊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白胜沉默不语,狭长棕褐色的眼瞳,毫无机质地看着这个因为担心他而怒的青年。
“呵。”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动作缓慢地靠坐在宽椅上。
在青年开始惴惴不安的表情中,半晌才开口:
“别忘了你是怎么拥有现在的生活的。”
马天锡脸上“唰”一下白了。
“白哥……”
他艰难地舔了舔唇,垂下头道歉:“……对不起白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担心……你总这样,看见被虐待的小孩就直接冲上去阻止,那些人就是疯子!哪天那些人失手把你——”
在白胜冷淡的表情下,马天锡说不下去了。
白胜扯了扯唇,语调奇怪地笑了笑,“觉得我人傻心善?”
他粗粝难听的声音因为忍痛,带上了诡异的扭曲,听得人耳朵里都感觉被刮得生疼。
但马天锡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对于这个相当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他从来只有无尽的感激。
甚至在他心里,白胜才是那个应该在他父亲位置的人。
白胜心善吗?
当然。
这一点,在马天锡心里是毋容置疑的。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知道白胜到底是什么人,当年为什么会把他从神经病爸喝酒鬼妈的虐待下救出来,甚至一路资助他到现在读完了高中和大学。
他甚至觉得,那两个人出意外一起死了,就是因为上天送了他一个真正的父亲。
可是,他从来看不透白胜,白胜有很多秘密,但马天锡没有资格知道。
“白哥……我……”
不知为何,马天锡在白胜冷淡讥诮的眼神中,却说不出“是”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人,哈哈哈哈好人?”
白胜却突然捧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明明是笑,听起来却像是撕扯着声带出的声音。
耳朵里仿佛能感觉到皮肉撕拉的动静,在磨刀石上磋磨的痛感,令人毛骨悚然。
白胜笑得捧腹坐起身,弯着腰,“嗬嗬哈哈哈哈哈——!”
甚至笑到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把马天锡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连忙蹲下身,要把白胜扶起来。
“白哥、白哥你怎么了?”
白胜戴着白手套的手,却突然反攥住了马天锡的手腕。
棕褐色瞳孔里的森冷和癫狂,直直撞入马天锡的眼里。
他的瞳孔,竟然在飞快地颤动。
马天锡后背的寒毛一根一根直直竖了起来。
“白、白哥……”
“知道我为什么多管闲事吗?”
白胜攥着马天锡的手腕,苍白瘦削的脸不断逼近,诡异颤动的瞳孔里透出血色来。
“为了那些可怜的小孩?”
白胜的声音放得很轻,一字一句,“为了救这些孱弱无能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