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九十八章金蛇
他们的力量都在快速损耗。楚阳的肉身已经烧毁了七成,只剩下头颅、脊椎和部分内脏还在勉强维持。金蛇的身躯更是虚化到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摇曳不定。
哪怕是楚阳,也要承担业火燃烧的可怕代价。这种火焰一旦点燃,就无法轻易熄灭,它会一直燃烧,直到将目标彻底化为灰烬,或者燃烧者自己油尽灯枯。楚阳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每一秒都在逼近死亡的边缘。
但只要他坚持下去,只要他能撑到金蛇先一步崩溃,他就有办法让肉身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太虚大阵中记载了一门名为“涅槃重生”的秘术,可以在肉身损毁到一定程度后,以残余的生命力为种子,重新塑造躯体。虽然过程痛苦,且会损失部分修为,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而如果能将金蛇炼化,吸收它那精纯的元神之力,他的实力有极大概率获得增长,甚至可能突破现有的瓶颈,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金蛇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它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中已经带上了绝望的意味。它的状态要比楚阳更差——楚阳至少还有肉身可以燃烧,还有大阵可以依靠;而金蛇只是元神之体,一旦损耗过度,就会直接消散,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它只会被楚阳彻底炼化,成为对方成长的养料。
这一刻,金蛇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意。它不想死,至少不想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它是蛇人一族的先祖残魂,是守护这个秘境千年的存在,怎么能就这样败在一个突然闯入的人族小子手中?
但楚阳又怎么会放它离开?
从金蛇发动攻击的那一刻起,双方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更不用说,楚阳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如果让金蛇逃走,那这一切痛苦都将白费。
所以当楚阳感知到金蛇萌生退意时,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最后的手段。
“七彩业火,焚天煮海!”
楚阳在心中怒吼。尽管他的声带已经烧毁,发不出任何声音,但这声怒吼却通过神识震荡,直接在洞窟中回响。
随着这声怒吼,更加浓郁的七彩业火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不,不是喷涌,而是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暴的火焰以楚阳为中心向四周席卷,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窟的每一寸空间。
火焰的温度急剧攀升。洞壁上的岩石开始融化,化作赤红的岩浆滴落;地面的骸骨在高温下直接气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空气中的水分被完全蒸发,形成一片扭曲的、如同沙漠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金蛇顿时感觉到了生死危机。
它离奇地看向楚阳——尽管它的眼睛已经被烧毁,但神识依然能“看”到楚阳的状态。它发现,这个人族虽然肉身损毁严重,但神色却异常镇定,那双被火焰包裹的眼睛深处,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让金蛇无法理解。为何这个人族能如此镇定?为何连业火焚身的痛苦都无法让他崩溃?难道他真的不怕死?还是说,他有什么依仗,确信自己一定能活下来?
金蛇想不通,也没有时间再想了。因为七彩业火的温度又提升了一个层次,达到了一个让它灵魂颤栗的程度。
“嘶——”
金蛇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那是痛苦到极致的表现。它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被这恐怖的火焰融化,如同蜡像靠近火堆般,一点点软塌、变形、消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金蛇做出了决定:逃离此地。它要离开这个疯子,在短时间内将伤势养好。虽然这次损耗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但总比死在这里强。
至于后续是否还会对楚阳发动攻击,这一点它暂时没有考虑好。但至少,它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倘若楚阳在那之前找不到离开秘境的办法,或者没有完全恢复,那么金蛇绝对会让他付出惨烈的代价——千倍、万倍地偿还今日之痛。
想到这里,金蛇不再犹豫。它残存的力量全部用于挣脱业火的束缚,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向着洞窟深处逃窜。
但楚阳怎么可能让它如愿?
发现金蛇想要离开,楚阳眼中寒光一闪。他心念一动,七彩业火的温度再次提升,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承受的极限。
“轰!”
火焰的颜色从七彩变成了近乎纯白——那是温度高到极致的表现。白色的火焰无声燃烧,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波动,仿佛随时可能被烧穿一个洞。
这一瞬间产生的疼痛,要比之前的疼痛强烈百倍。
楚阳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太阳的核心,每一颗细胞都在尖叫,每一缕神识都在哀嚎。他的意识几乎要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彻底消散,只剩下一股本能的不甘在支撑着他。
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那不是充血,而是眼球表面的血管在高温下破裂,血液直接渗入眼球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呼吸急促到如同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焰进入肺部,每一次呼气都喷出带着火星的黑烟。他全身的灵力在快速逸散,如同漏气的气球,修为境界开始不稳,有跌落的风险。
但楚阳没有停止。因为他看到,金蛇的状态比他更加糟糕。
在纯白色的业火中,金蛇那本就虚化的身躯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它的嘶鸣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看到这一幕,楚阳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只要能想办法将金蛇留住,将它彻底炼化,那么今天付出的一切代价——肉身的损毁、修为的跌落、灵魂的创伤——都能得到弥补,甚至可能获得更大的收获。
这是一场豪赌,而楚阳相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在烈火的炙烤下,楚阳的肉身因为杂质的燃烧而变得越来越小。原本六尺有余的身躯,现在缩水到不足四尺,如同一个孩童的体型。他的皮肤、肌肉、脂肪,所有多余的组织都被烧尽,只剩下最精华的部分:被大阵淬炼过的骨骼,以及部分重要的内脏。
这些残存的部分呈现出一种晶莹的玉白色,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流转,那是太虚大阵的力量在维持着它们最后的生机。虽然看起来凄惨,但楚阳知道,这才是他肉身真正的精华所在,只要保住这些,他就能重生。
而金蛇更是化作巴掌大小——不是它主动缩小,而是被业火烧得只剩这么一点。即便如此,这巴掌大小的金色光影上依旧凶性不减,在火海中疯狂翻腾,试图逃离。
它的每一次翻腾都会带起一片火焰的涟漪,每一次冲击都会在白色的火海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空隙。但它始终无法突破业火的包围,就像被困在玻璃瓶中的飞蛾,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
“这个时候想逃?晚了!”
楚阳的神识震荡,在洞窟中回荡。尽管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但这神识传音却比任何呐喊都要坚定,都要杀气腾腾。
“今日我势必将你炼化!”
楚阳浑身杀气四溢。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肉身损毁到这种程度,修为跌落已成定局,灵魂创伤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复——既然如此,那不如放手一搏。只要能够保住一条命,只要能够炼化金蛇,一切代价他都能够承担。
恐怖的轰隆声在楚阳体内响起。
那不是实际的声音,而是力量运转时产生的震荡波。楚阳残存的真元、生命力、乃至灵魂之力,全部被他调动起来,在经脉(那些还未完全崩裂的)中奔腾流转。那种感觉,如同天雷在体内炸响,狂风在五脏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