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惊变陡生。
原本浸染在青石板缝隙中的斑驳血迹,竟如被某种古老邪法唤醒的活物,泛起诡异的暗红光泽。
那些早已干涸多年的陈旧血痕,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在无人察觉之际悄然蠕动,顺着石纹蜿蜒而行,如同毒蛇游走,彼此交汇缠绕,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似腐肉在高温下融化。
这异象被一层无形气机严密遮蔽,似有高人刻意遮掩天机。
全场数万道目光皆被擂台上对峙的两名强者吸引,无一人察觉脚下正酝酿着滔天灾厄。
唯有高空云海之间,巨型飞舟上,一道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金翅蚁负手立于船,羽袍猎猎,眉心一点金芒流转,双瞳如鹰隼般穿透人群与禁制,直视那片不起眼的血渍。
他嘴角微扬,淡淡道:“找个地方活着不好吗?非要出来找死!”
六息转瞬即逝。
血雾轰然一凝,宛如天地间最后一滴精血被强行抽离,汇聚成团,在空中剧烈震荡。
紧接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自地底炸开,整座诸神擂台猛然一颤,四角阵纹崩裂三道,灵气乱流冲天而起!
一道九丈巨影,自血泊之中缓缓站起。
其身躯如山岳巍峨,通体覆满黏腻血污,仿佛从亿万亡魂的尸山血海中爬出。
头颅光滑如玉,无眼无鼻无口,唯有一片死寂的平滑,却散出令人心神俱裂的压迫感。
体表青筋般的血络如活蛇般疯狂跳动,肉瘤与血泡层层叠叠,鼓胀如孕,旋即“砰砰”炸裂,喷洒出腥臭黑血,落地即蚀穿青石,腾起阵阵白烟。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呼吸都似被压制。
那怪物尚未动作,仅凭存在本身便引动天地异变——方圆百里灵气紊乱,风云倒卷,连高天之上的日光都被扭曲成血色残影。
下一瞬,一声非人的凄厉嘶吼骤然炸响!
那声音不似出自喉嗓,更像是万千冤魂齐声哀嚎凝聚而成,穿透耳膜直击神魂。
擂台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外围观战区,数名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场吐血,神识震荡欲裂!
众人目光齐刷刷锁定诸神擂台,看清那巨影的刹那,全场瞬间爆出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有人惊得下巴险些脱臼,牙齿打颤出“咯咯”轻响;
有人喉头紧,连连咽口水却仍觉喉咙干涩如焚;
更有人心神失守,面色惨白踉跄后退,双腿软,几乎跌坐在地。
恐慌如海啸般席卷四方,人群骚动不止。
前排修士纷纷后撤,灵力护盾层层叠加,仍有几人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逼得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那是什么鬼东西!太吓人了!”
一名女修尖叫出声,手中玉符几乎捏碎。
“光是看着,我的神魂都在颤!这是什么级别的邪祟啊?!”
一名老者脸色铁青,拂尘狂舞,布下三重结界。
“是血系邪祟,品级极高,绝非寻常炼尸或傀儡可比!快跑!否则神魂会被污染!”
有散修大喊,转身就要逃离。
议论声、尖叫声、哭喊声混作一团。不少修士运转灵气护体,却依旧被那股凶煞之气逼得连连后退。
那怪物周身血泡此起彼伏,不断炸裂,黏稠血水顺躯滴落,腐蚀得青石冒烟焦黑。
一团粉红色妖雾缭绕全身,随风扩散,所过之处,天地灵气尽数化为毒瘴,腥臭与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慑人心魄。
更有甚者,几名靠得太近的年轻弟子只觉头脑眩晕,眼前幻象丛生——亲人惨死、家园焚毁、自身化作枯骨倒伏荒野……竟是心魔被强行诱!
就在这混乱濒临崩溃之时,高空飞舟之内,金翅蚁终于动了。
他眸中金光微闪,眸底似有星辰生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对这场变故早有预料,甚至……正是他一手推动。
“哼,不知死活!”
她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钟鸣贯耳,清晰传遍战场,“血魔吗?切,就这……?”
话音未落,双手已如幻影般飞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