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方圆殿内烛火摇曳,香烟袅袅。大多数族人早已散去,唯余十余位宗族高层静坐殿中,气氛沉重得仿佛连呼吸都能凝成霜雪。
然而,就在这寂静如死之际,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顶虚空。
“老四回来了!”
主位上的方向喃喃一句,随即眉头狠狠一皱,眼中精光爆闪:“不对……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在整个东土大陆,能让合体期以下无敌手的方华云负伤归来者,屈指可数。
除非是南荒那些潜伏千年的老怪物亲至,否则谁能撼动他半分?
念头未落,殿中空间骤然扭曲,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仿佛平静湖面被无形之手搅动。
紧接着,一道身影踉跄而出,单膝跪地,嘴角溢血,正是方华云。
“二哥!”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悲痛,“家族到底出了什么事?护族大阵为何……?”
方向尚未答话,反而先一步站起,疾步上前扶住他肩膀,眼神锐利如刀:“你先别问!你这是怎么了?谁伤的你?莫非是在外遭遇埋伏?”
方华云浑身一震,眼眶瞬间通红。
他忽然双膝重重砸地,出“砰”的一声闷响,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难言:“二哥……老六他……他……”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俱是一沉。
良久,方华云终于稳住心绪,抹去眼角血泪,将一切娓娓道来——
从接到方世玉传回的求救玉简开始,到赶赴华国边境,与老六方块大战;再到对方围攻,最后逼不得已,以血脉为引,血祭先祖遗骨,借得片刻祖灵之力才得以吓退……
他说得极细,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用刀刻在心上。
说到动情处,殿外狂风突起,卷起落叶拍打窗棂,仿佛天地也为之哀鸣。
殿中一片死寂。
直到方向缓缓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出沉闷的节律。
“你们说……”
他忽然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那个被老六拼死保护的小子,会不会就是南荒之人苦苦追寻的那个人?”
此语一出,全场剧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猛地站起,更有长老失声道:“不可能!那人若真是……岂会藏匿于凡俗之地?还由我方家后辈在一起?”
“正因为不可能,才更可能是真的。”
方向冷笑,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南荒之人不会无的放矢,说明那孩子身上,必然藏着秘密。”
他缓缓起身,周身气势攀升,威压弥漫整座大殿。
“传吾命令!”
他声音冰冷如铁,“所有在外查探的族人即刻召回!世俗之事也不必再管!从今日起,吾方家封山……!”
最后一字落下,殿中灯火齐齐一颤,似为这道命令所震慑。
窗外,乌云聚拢,雷声隐隐,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