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修为……却如退潮后的河床,干涸荒芜,仅剩炼气中期的一缕微弱气息,连昔日巅峰时的千百分之一都不及。
耻辱,像毒藤般缠绕心头,越收越紧:“爷爷……”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铁器,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我咽不下这口气。那个人——他必须死!绝不能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起一层寒霜。
墙角那台恒温系统不知为何轻颤一声,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杀意的波动。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语气阴沉得几乎渗出黑雾:“还有……方齐天,他也得死。要快,我等不了。”
这个名字一出,方块眉头猛地一跳。
方世玉是谁?东土七大世家之一方家天骄,虽然是旁支,但自幼天赋异禀,十二岁筑基,十八岁金丹,被誉为“百年不出的奇才”。
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中,谁不敬他三分?谁敢正面挑衅?
可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当众击败,道基尽毁,颜面扫地,犹如凤凰跌入泥潭,被乌鸦啄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方世玉冷笑,眼中怒火燃烧,“在我这儿,仇不过夜!今夜若不讨回血债,我方世玉三个字,从此倒着写!”
“够了!”
方块猛然拍案,一声闷响震得茶几上的水晶杯嗡嗡作响,杯中清水荡起一圈涟漪,仿佛湖心投入巨石。
他站起身,身影高大如山岳。
虽年岁已高,但一身化神中期的修为依旧震慑四方。
只是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与压抑的怒意。
“技不如人,就别吵吵!”
他冷冷道,语气如寒冬北风,“你以为我想看着你受辱?可我现在自身难保!重塑你的道田耗去了我三成本源精血,现在我连施展完整神通都要斟酌再三,你还想让我去杀人?去拼命?”
他指着方世玉,手指微微颤抖:“你要杀谁?你知道他是谁吗?那一闪而逝的身法,分明是‘虚空匿形’的高阶变式!能在虚空中不留痕迹地移动,至少也是元婴的手段!你觉得你爷爷我这个老头子,拿什么跟他斗?拿命吗?”
方世玉嘴唇翕动,终究没再说出半个字。
他知道爷爷说的是事实。
但他更清楚,有些羞辱,一旦种下,便如附骨之蛆,日夜啃噬灵魂。
窗外,夜风吹开纱帘,月光斜照进来,落在方世玉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于阴影之中。
那一刻,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原深处的寒泉,静默无声,却蕴藏着足以冻结万物的恨意。
“好,那就让他多活一天!”
他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还有,这国主之位我也要,而且就是明天,我要让方齐天知道,我方世玉也不是任谁揉捏的软柿子。”
方块怔住,望着眼前这个孙子,忽然觉得陌生起来。
那个曾经阳光张扬、骄傲却不失良知的少年,何时变得如此偏执?如此狠戾?
他张了张嘴,终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房,只留下一句沉重的话,飘散在夜风里:“嗯,爷爷答应你,这个仇让你自己报,放心吧!”
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像是关上了某个时代的回音。
屋外,星河依旧翻涌,风不止,树不静,人心亦难安。
而远方某处高楼之巅,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正是龙慕。
他仰望星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洞悉这场风暴的来临。
“方家,方世玉,切!,”
他轻声道,“尔等最好识时务,否则,死……!”
夜未央,波流涌动,风云依然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