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弹。
轰!!!
劫命仙帝刹那间消失。
不是身死道消,不是形灭,是那道存续了亿万年、凝练了无尽岁月的真仙本源,连同他的神魂、道果、因果大道,那一切的一切——
在这一指之下,彻底、干净、寂灭。
连一缕残魂都未曾逃脱。
漫天的因果锁链在大道之尊陨落的瞬间悄然崩解,化作点点黑金光尘,无声飘散于苍穹之间,宛如一场盛大焰火的最后余烬,转瞬,归于虚无。
巨坑之中,空空荡荡。
唯余那滩暗金色仙血,还在无声地向四面渗透蔓延,是这位亿万年真仙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陈浔收回手,墨垂落,眸光平静如故,似在沉思。
不久后。
天恸。
起初只是一声沉闷的轰鸣,自九霄极深处滚滚而来,像是沉睡亿万年的巨兽在梦中低吟。
接着,天穹之上,一道足以贯穿三界的巨大裂缝,缓缓撕开。
真仙,为天地所孕,与天地同序,与岁月共存。
真仙第二步之境陨落,等同于天地失去了一根支撑苍穹的古柱——天地感其陨,故而恸哭。
裂缝自九天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张泣血的蛛网铺满整片天幕,苍穹之上,血色的云层滚滚涌现,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惨烈的暗红。
九州大地颤抖。
无数山河在这一刻无声崩塌,古老的湖泊无故决堤,千年古木轰然折断,亿万飞禽走兽在同一时刻,齐齐仰天悲嚎。
九州,各处。
“真仙再陨——!!”
不知是谁第一个察觉,这道惊骇欲绝的呼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彻无数宗门,无数古地,无数隐世洞天。
镇宗祖地,闭关万年的老祖猛地睁眼,眼眸中精光骤盛,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惶恐所取代,他踉跄地冲出洞府,仰望那片血染的天穹,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一道颤抖的声音。
“怎……怎么可能……那是真仙第二步……第二步的真仙……”
他的手在抖。
一位闭关千万年、见过无数风浪的老祖,手在抖。
万妖山深处,妖族大老祖以元神遥望九天异象,下一刻,那张历经亿万年风霜的老脸骤然变色,膝盖一软,竟险些跌坐于地,他强撑着,声音嘶哑如碎石摩擦:
“杀……杀真仙,如此……如此轻描淡写……这天下,究竟是何方存在归来了——”
天墟古域,一位枯坐于万骨之巅的上古遗族老祖,猛地自冥想中惊醒,他睁开那双浑浊了亿万年的古目,遥遥望向天髓方向,嘴唇嗫嚅,面色惨白如纸,喃喃道:
“那个方向……是天髓……天髓那边究竟生了什么……”
“劫命仙帝……劫命仙帝他难道……!”
话未说完,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双目瞪大至极限,死死盯住那道自九霄蔓延而来的血色天幕,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究竟是谁……能以弹指之力,覆灭真仙。”
血色的云,越压越低。
九州天下,无数修士抬头仰望,不知所措,惶惶如丧。
天穹上,那道巨大的恸裂仍在无声蔓延。
血云翻涌,席卷九天。
而天髓之地,风平浪静。
陈浔立于虚空,墨轻落,衣袖未染半点尘埃,他垂眸看了一眼那滩冷却的仙血,随即抬头,遥望九州方向,眸光深邃,幽渺如古井,
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玄天道祖。”
“后,生,拜,见,五行,道祖。”
玄天颤颤巍巍的开口,竟起身想陈浔行了一个恒古仙疆才会有的古老仙礼,他道心中终于出现了一股先天恐惧,再拜道,“拜见五行道祖!”
最后一句,像是用尽了他全身力气,竟说完后有一种虚脱之感。
他神色中闪过一丝荒诞绝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