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众人在石屋区扎了营。
五座破败的石屋勉强能遮风,但冰原上的夜晚冷得刺骨。
伤员们挤在最大的那座石屋里,点了一堆篝火,火光在残垣断壁间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
廖洋没有再被捆绑。
来到罗刹湖后他就可以自己活动了。
但他没有选择趁机逃跑,也不敢有逃跑的想法,老老实实跟金山霸一起在守夜。
从昨天开始。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蓝色眼睛和那抹灰光。那种直接从你记忆中钻出来,阅读你的思维,甚至让你“忘记”怎么动、怎么说话的恐怖。
那种整个身体里里外外都被支配的无力感。
比他妈鬼还吓人!
他见过不少灵异。
也被鬼追过。
被诅咒缠过。
但从来没有哪个存在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就好像自己从小到大积累的所有经验、所有认知、所有引以为傲的手段,在对方面前全成了笑话。
所以他虽然表面平静了下来。
但心中波涛并未停歇。
江桥倒是睡得很踏实,靠在墙角,呼呼大睡,似乎对周围各怀心思的人毫不在意。
对他来讲。
这些人根本谈不上危险。
不是因为他们是好人,而是即便所有人同时出手偷袭他也毫无作用。
所以他才能如此放心大睡。
他一向尽可能维持活人生活,并不会因为觉醒者不吃饭、不睡觉也能活,就从此放弃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时代的人以此为傲。
认为这是自我的特殊性,是有别于普通人的厉害之处。
但在后世的灵异世界,这被认为是一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大概类似天天熬夜酗酒。
普通人熬夜酗酒。
时间长了,身体会出问题。
灵异圈的人放弃活人生活,时间长了,会加自身人性的丧失。
就是这么回事儿。
……
江桥呼呼大睡。
沈伯夏却没睡。
坐在江桥旁边,手里把玩着那半根满是牙印的蜡烛,表情若有所思。
夜渐渐深了。
罗刹湖的夜晚比白天更加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