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丽同他说道:“就是你说过的,味道最好的那家。”
“没问题,那的经理我认识。”棒梗点点头说道:“你们尽管去吃,不好吃我砸他招牌。”
“别说胡话——”于丽瞪了他,道:“显着你能耐了是吧。”
“棒梗长大了。”麦庆兰打量了这孩子,同于丽说道:“看着比去年还胖些了?”
“胡吃海塞的,能不胖吗?”
于丽好笑又好气地道:“整天游手好闲的,一点正事不干。”
你看别人这么说棒梗,他早就跳起来骂街了,唯独于丽可以这么说他。
从打周亚梅走,于丽来了以后便对他很是照顾,以前都是一个院的,他一直都喊小姨。
周亚梅对他也好,但更像老师,于丽却像妈妈,比他妈妈还像妈妈。
他妈惯着他,但也收拾他,更不理解他,母子俩还因为再婚的事闹了别扭,至今都有隔阂。
而于丽不同,既有母亲的关心,也有母亲的教育,是那种理解他的教育。
所以在钢城,只要于丽叫他,他是随叫随到,怎么批评都行,因为他听得出这是母亲的味道。
只有真心对他的,才能说出“犬子”这样的话,批评中都带着骄傲和炫耀。
“挺好的,看着就懂事。”
麦庆兰点点头,问道:“是在处理站工作吗?”
“是,彪婶儿,我跟四叔一起。”棒梗点点头,回答道:“你们工业区所有的废旧回收业务都是我们在做。”
“真行,这还不务正业啊?”
她笑着对于丽说道:“我看这些孩子里,就属他最出息了。”
“也最淘气——”于丽依旧是不满地说道:“长进没多少,对象倒是处了一个又一个。”
“呵呵——”麦庆兰听着也觉得好笑,看了看棒梗,道:“这也算本事了。”
“啥本事啊——”于丽无奈地说道:“就知道胡闹。”
“我小姨不理解我。”棒梗嘿嘿笑着说道:“我只是想给所有好姑娘一个家而已。”
“我看你跟赵老四学不着好!”
于丽蛮横地将棒梗的如今表现归罪于不着调的赵老四,但这话要是让赵德柱听见非冤死不可。
“小姨,您不用担心我。”
棒梗打着反向盘,道:“等我仔细挑选,一定给您选个靠谱的儿媳妇,到时候好好孝敬您。”
“你都不靠谱,我还能指望你能找个靠谱的?”于丽只觉得他孩子气好笑,瞥了他一眼,道:“你好好工作,到年岁了我帮你张罗一个。”
“那我不要。”棒梗歪了歪身子,道:“都啥年代了,我们讲究自由恋爱,拒绝包办婚姻。”
“给你美的——”于丽白了他一眼,道:“到时候你找不着好的,别来求我啊。”
“放心,就看你儿子我这一堆一块,好姑娘手扒拉挑。”他故意耍宝,道:“到时候太多姑娘缠着我,我都得使劲跑,不让就让她们缠上了。”
“哎呀——”于丽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角,道:“我等着你兑现牛皮的那一天啊。”
“放心,放心。”棒梗将车停在了饭店门口,主动帮她们开了车门,很有男子汉风度。
也不等两人商量,便进屋找了经理,安排了最好的包间,看他跟经理说话的态度,真不是吹牛。
当然不是吹牛,他是年龄小,本事可不小。
赵老四胆子一般,可棒梗不是跟他学的徒,他的老师是那些亡命徒。
论心狠手黑,他在钢城也算是有一号的,只是有正经营生,不跟那些人一样一条道走到黑。
这饭店的经理也是场面人,自然不会瞧不起他年龄小,很是积极地招待着。
于丽和麦庆兰进了包间,棒梗在外面跟服务员点好了菜,便直接把账结了。
饭店经理是干部,凭什么要给一个小崽子面子?
只看棒梗拉开手包拉链,那一沓子钱会替他说话,外面开来的汽车也会替他撑住面子。
是,这年月有下黑手的,不是没有人惦记他的手包,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棒梗伸手交钱的时候,腰上的枪套不经意地显露出来,吓得好多人挪开了窥探的眼神。
这年月不是不能带枪,但你得禁得住检查。
这把枪他很少拔出来,因为钢城地界上混的,都认识他是再生能源处理厂保卫科的贾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