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李学武都不敢说动一动的话,他就能动了?
下午三点一刻,李学武忙完了手头的工作,交代张双庆去一趟京城铁路,他想要物流总公司去年一整年的实际货运账目,他有些想法想要实现。
算了算时间,张双庆在下班时间是回不来了,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齐言,让对方备车。
齐言将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李学武已经从门厅里出来了,很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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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东四。”李学武说了一个地址,他也没问,点点头便启动了汽车。
是到了地方李学武才睁开眼睛,路上二十多分钟,他睡了一小觉。
四合院门头并不显贵,就算重新收拾过也只是平常,在这个年代住楼房才是顶尖的存在。
大院?
冬天还得自己烧炉子,闷住火了一屋子烟,上厕所都冻屁股,谁住谁恼火。
不过这一处宅院别有洞天,内部的设计不一样,冉秋叶搬过来有一段时间了。
集团那边已经通报了,她调去津门,再住在那边就显得不合适了。
她还没想到这层呢,李学武便已经安排好了。
“趁着身子不沉,还是要多动一动。”母亲的话没什么力度,她怀自己的时候比自己现在还懒。
“你要是这么待下去,胎大了,有你好受的。”老太太见她不为所动,皱了皱眉头,又道:“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母子平安福大命大。”
“妈——”冉秋叶不想听母亲唠叨,转移话题主动问道:“当初你和我爸没再要,就是因为怕疼?”
“怕疼?怕疼我们连你都不要!”老太太撇了闺女一眼,道:“那时候是怕了,怕没命。”
这么说着,她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正常人都不一定能活下去,更何况是个孕妇。”
“那时候怀孕能把孩子生下来,可不是过一道鬼门关,那时候啊,太难了。”
“那后来出去了,为啥没要?”
冉秋叶好像对这个以前从来不感兴趣的话题有了几分好奇,“也是因为怕颠沛流离吗?”
“还是怕了。”老太太微微摇头,道:“能把你带大,我们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再要一个,不提抱在怀里的两年,你怎么办?”
她看向闺女讲道:“生孩子不是一使劲的事,你得把她伺候大了,否则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新社会了,没有那回事了。”冉秋叶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会儿还没有显怀呢。
她斜依靠在炕上,屋里烧的暖气,热腾腾的,比楼上还要舒服。
不用上班,她能这样在屋里躺一天,看书,看以前没时间看的书。
“要我说啊,到啥时候都一样。”
老太太也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闺女的肚子,她知道是谁的,但她没法说。
这辈子她什么苦难没见过,有些事已经看开了,唯独这个闺女,她是真有不甘啊。
要不是因为他们夫妻俩,怎么可能一直单身,到最后成了大龄青年。
要不是他们俩,又怎么会受连累,遭遇了这么多苦难。
她不是说闺女现在苦,是觉得孩子生下来,总得有个正常的家庭吧。
结婚证上的那个名字属于哪个男人,她始终没有看见,家里更是没有那个男人的痕迹。
李勇,她就不知道闺女还认识这样一个人。
有些事情她不问,也没精力问,因为问了也是白问,就像当初那样,管不了。
她能舍得从山上下来照顾闺女,也是真放心不下,尽自己作为母亲最后一点能力。
冉秋叶感受到母亲的目光,忍不住用手抚了抚小腹,那是一个意外,也是她不敢奢求的惊喜。
甚至她胆怯的,谨慎的,小心地期待着她是个女孩子,因为女孩子招人疼。
女孩子也不用承受那么多的负担,甚至不用像她这样苦了那么多年。
她从来没有埋怨过谁,知觉得自己苦,苦的她都没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是李学武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一夜,她只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这辈子,她怎么活,都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