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有点不值得——”
秦淮茹好像找到了她调任的原因,想了想摇头道:“去津门容易,回京城可就难了。”
她提醒道:“你可能不知道,多少人求着门路往回调呢,你倒好,还主动往外跑。”
“你们家老头老太太没说你啊?”
“没告诉他们。”冉秋叶低下头,笑了笑,说道:“想出去工作几年,趁他们身体还好。”
“这倒也是——”秦淮茹好像理解了她的想法,“你无牵无挂的,出去锻炼几年,总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再进一步也就方便了。”
红钢集团的老底子是红星轧钢厂,钢城炼钢厂是当年红星厂唯一在外地的分厂。
也就是说,当年那一万多名老工人,多数是京城人,后来兼并也好,发展也罢,招录的也多是京城本地人。
在发展和建设期间,集团在全国范围内创建了分厂、分公司,派出了很多职工。
年轻一点的还好,有奋斗的理想和追求,不怕离家远,不怕远征难。
但在面临结婚这道坎的时候就要做出选择,到底是回家找对象,还是在当地找对象。
在当地找对象就得面临地域文化和生活习俗的差异,还得承担两头跑的压力。
回家找对象,压力更大。
不是谁都有机会调回总部工作的,如果没有能力,收入还一般,哪里有家属随行的基础。
两地分居对年轻人来说太过于痛苦,尤其是集团对干部的管理有详细的规章制度。
不管是京城籍的干部,还是外地招录的干部,都不允许在一个位置、一个地区长期工作。
也就是说,除了总部机关,所有外派干部都要面临工作岗位和地点三年、六年一变动的情况。
这种状况下,很多干部都在努力往回奋斗,造成了回京资源的紧张。
但是吧,集团对干部的任用还有一条规则,那就是每有提拔,都会看基层任职经历。
集团在京城只有几个直属单位,轻工业方面虽然还有少量的股份,但已经没有职工指标了。
在京的岗位稀缺,要基层工作经历,争不过机关那些人,只能去外地任职。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大循环,只要是想上进的,就要做好外地任职的准备。
而且越远越新的单位竞争力越大,因为都知道新单位出成绩,也更被考察组看重。
钢城汽车一把手许宁就有边疆工作经验,他是集团二级分支机构里很年轻也很有能力的一个厂长,很多年轻人都拿他当奋斗的目标。
所以当秦淮茹知道她要去津门,排除了得罪人被针对的这个选项,她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嘴上说着认同的话,但在心里还是觉得不值。
在学校多清闲,中学校长,再干几年总有机会进机关,不比去外地吃苦强?
说津门离家近,可坐火车还得两三个小时呢,再近还能有联合学校近啊?
再说了,她就算是想调,那也应该往钢城分校或者营城分校调啊,去那边工作岂不是更容易上手?
销售总公司津门分公司后勤处保育科,去管幼儿园?这是怎么想的?
秦淮茹在心里嘀咕,到底是没有人脉,自己申请的外放,终究不如找人运作。
其实她也到了关键之年,三十五岁了,招待所归属招待管理公司以后,虽然摊子大了,级别提了半级,但权限少了很多。
以前机关招待所关起门来自成系统,连城里的饭店都归她管。
可后来物业服务管理总公司成立以后,饭店直接归属餐饮服务公司管理,她手中的权力直接砍了一半。
说是招待所升级成了团结宾馆,尤其是新建大楼,比以前的工作环境好了很多,但本质上还是将她限制在了这个圈圈里。
她倒是想过要去找李学武说说,只是两人也有多年没在一起过,终究开不了这个口。
而且当初李学武就跟她讲过,能把团结宾馆经营好,就已经是她能力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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