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远被从五金厂叫过来,心里还打鼓,不知道昨天生的事故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系。
他有些忐忑地敲响了总公司主管组织人事工作的副总冯亦舟的办公室房门。
冯亦舟正在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和问候抬起头看向门口,见是他,便点头招手道“恩远,来。”
这称呼可不一般,一般人是没有这个待遇的,一般的领导也不会这么称呼他。
张恩远的心更有些忐忑了,但早就锻炼出来的心境让他很是从容地来到了办公桌前面。
心里打鼓,面上要淡定。
“坐,你站着我说话累得慌。”
冯亦舟调整了坐姿,同时示意了对面,叫他坐下说话。
张恩远不敢乱说话,让他干啥就干啥,恭恭敬敬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别看他以前给秘书长当过秘书,但那也是“当过”秘书,时过境迁,他现在只是五金厂组织管理科的科长。
给李学武当秘书这几年,他学会的第一个本领就是看清自己,认清形势。
他当秘书那会都不敢摆谱,现在更是谦虚谨慎,绝对不敢有一丝的倨傲表现。
冯亦舟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微笑着点头问道“事故处理的怎么样了?生产秩序恢复了吧?”
“已经恢复了,冯总。”
张恩远对自己的工作还是很了解的,认真汇报道“我也是刚从车间回来,准备下午再去盯着。”
“好,就是要有这种劲头。”
冯亦舟点了点头,道“在这种时候,你们厂出现了这种事,人人都要有担当,尽快消除不良影响。”
“明白,”张恩远点头汇报道“我是接到厂领导的指示安排,值今天白天的岗,晚上还有其他同志值班。”
“好,那我就放心了。”
冯亦舟打量着他问道“你以前是在冶金厂的机关工作对吧,有过生产管理经验吗?”
“冯总,我一直在机关工作,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张恩远好像明白今天叫他来是谈什么的,但还是不敢乱吹,很是认真地介绍了自己的工作经历。
这些都是在档案里有备注的,他现在吹牛,到时候查出来他可就丢大分了。
所以选择实话实说,更不敢吹嘘自己有什么工作成绩。
总公司既然安排冯总来找他谈话,就证明他有被考察的价值,论公司对他们的了解,也用不着他自吹自擂。
冯亦舟听着他的自我介绍缓缓点头,听他说完这才讲到“出了昨天的事,你们的副厂长金岭已经被停职,现在正值恢复生产秩序的关键时期,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想法……”事情真落在自己的头上,张恩远还是忍不住地激动,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他强自镇定了心神,汇报道“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和安排。”
“这个回答可算不上出奇。”
冯亦舟笑着看了看他,道“行吧,回去准备准备,等通知吧。”
“啊?”张恩远没想到程序走的这么快,这就等通知了?
“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去跟徐总和邝总汇报一下工作,”冯亦舟交代他道“这一次对你的任用,他们可是承担了好大的压力。”
“是,我明白。”张恩远点头道“我先回去值班,下午那边也离不开人。”
“行,去吧,趁这个时间好好想想。”
冯亦舟没有说再多,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张恩远则是有些恍惚地出了办公室,下了楼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好事就怎么落在他头上了。
他担心啊,担心公司这么安排会不会引起秘书长的不满,毕竟当初秘书长是希望他多在基层干几年的。
科长的位置最是锻炼人,承上启下,最能积累经验,他这才工作了一年多,远没有秘书长希望的那样长久。
其实张恩远真有心去找秘书长汇报这件事,只不过他缺少这份勇气和信心。
他怕秘书长不同意,他又舍不得这份机遇,患得患失之间,让他不敢重新上楼去见李学武。
虽然两人相处了快两年,但他对于这位领导的了解还只存在于片面之间。
全集团上下有谁敢说看透、看懂了秘书长,无不是一知半解,胡乱揣摩猜测。
秘书长做事从来都有一套,看似天马行空,实则稳如泰山,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他当然也希望学习秘书长这般稳重,真正地踏实下来干上几年。
可当机遇真正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想一想自己的年龄,他犹豫了。
三十三岁的副处不多见,但三十三岁的正科多如牛毛啊,他这个年龄在科一级都算老同志了。
要知道集团新成长起来的那些拥有大学毕业学历的年轻干部有多生猛。
干工作有能力,干事业有决心,说话有分寸,办事有思路,跟王珉他们比,张恩远都觉得压力山大。
你都说王珉他们才来几年,从入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五年,但他们几个都是科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