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您回来了。”
彭晓力刚从总部大楼里出来,正见他从车上下来,便停住脚步主动打了招呼。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微笑着问道“来干啥?开会?”
“是,二季度安全生产工作会议。”
彭晓力笑了笑,解释道“董总主持的,刚散,我这正要赶回厂里去呢。”
“去吧,好好工作。”
李学武是往大厅里走的过程中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地叮嘱了一句。
彭晓力身子站得笔直,认真地听了,嘴里应着,目送他进了大厅,这才转身离开。
作为曾经的秘书,两人之间的关系对比其他同事自然多了一层,但也就那么回事。
别人可以说你有关系,有背景,曾经是谁谁谁的秘书,铁杆的亲信,但这话不能自己说。
不仅不能自己说,甚至都不能信。
当秘书的就这点好,也不好。
好是因为跟在领导身边能有更广阔的视野和眼界,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又能认识单位大多数的干部。
说不好,是跟在领导身边锻炼学习的时候难免会留下领导的痕迹,包括行为举止,言语作风。
大家口中所形容的烙印,多半是如此。
这烙印有的时候管用,有的时候却是枷锁,而秘书也只有在冲破枷锁的时候才能成就自己。
可对于秘书本人来说,当初享受了多少锻炼和学习的便利,这枷锁就有多沉重。
不过彭晓力倒是好样的,至少同顾城相比,他跟在李学武身边确确实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而在给王小琴当秘书的那段时间,他又对管理工作有了实践和锻炼。
为什么李学武不建议顾城下去的时候担任生产科室负责人,反倒是让他去了组织处?
道理很简单,顾城没怎么接触过业务工作,真上手了,甭说学习和适应的时间,就是上手都够他一呛。
彭晓力从食品厂生产管理科副科长做起,今年整三年,又将面临人生中的一道坎。
正科长要动,那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正科长要是不动,那他够资格动了,只能挪个方向动。
可是无论他怎么动,或者向哪个方向动,都必须由他自己来完成这一系列的布局。
至少在副处之前,他是别想借上李学武的力了,因为达不到这个标准,他还算不上进入集团领导的视线。
从后面车上下来的马宝森同他相遇,两人算不上多么熟悉,只不过有共同的服务对象,便是天然的亲近。
马宝森年龄小,主动问好,彭晓力资格老,谦卑有礼,两人握了握手,在其他人看来真是一团和气。
“马秘书,领导的行李。”
负责机关服务的办事员小孙主动同马宝森招呼了一声,示意了后备箱的方向。
马宝森却是摆了摆手,走到汽车副驾驶的位置,同司机位置上的齐言说道“领导说了,行李先送回家,用我跟你去吗?”
“没关系,我先去小车队。”
齐言从车窗里同他说道“如果电话能打通,我再过去,打不通我就再等等。”
“好,上午领导应该不会用车,”马宝森拍了拍车门上降下玻璃的窗框,道“你回来跟我说一下。”
“没问题,就这样。”齐言比划了一个手势,随后便稳稳地将汽车开下了平台。
马宝森见车离开,这才同小孙解释道“秘书长的行李交给齐言同志就可以了,谢谢啊。”
“没关系,我就是多问一嘴。”小孙则是笑了笑,说道“您有安排我就放心了。”
“千万别客气,咱们都是同事。”马宝森很会来事儿地给小孙散了烟,又示意了楼上解释道“我还有事,等空了咱们再聊哈。”
“您忙您的。”小孙捏了捏手里的烟,见他进门后这才瞅了一眼,却是大前门。
“到底是领导的秘书啊。”
他摇了摇头,不无感慨地说道“散的烟都是这个标准,啧啧——”
“我看是什么?”正在指挥车队依次离开的小王凑了过来,瞅了一眼,笑着说道“大前门就没错了。”
他抬了抬下巴,道“以前秘书长就抽这个烟,人家这属于一脉相承了。”
“不过你也不用乱想,马秘书他自己抽的估计就是这个。”小王点了点他手里的烟,道“秘书长从来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的秘书也不会。”
“你就这么肯定?”小孙倒不是不信,就是没事逗曲子,笑着挑眉问道“他跟你一起抽过烟?”
“那倒是没有,”就在小孙听见这话笑起来的时候,小王淡淡地说道“以前有机会跟秘书长一起抽过。”
“嗯,就是你手里的大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