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多说一句,别看胡可表现出的样子很着急,其实他真的是在做样子。
今天做主的不是他,而是陆启明。
要知道人是他请来的,自然要尽力推动项目落地,站在他的角度并不介意给李学武捧哏。
既要问出领导的疑问,也要勾出李学武的下文,所以这间办公室里在没有做最终论调的时候,当然需要他多说话。
如果今天换做是他做主,那他也会如陆副主任那般深沉,稳坐钓鱼台。
这就是站哪座山头就得唱哪座山山歌的道理。
李学武有胡可的配合,这介绍起来自然更顺畅,几句话的工夫便将京城化工的意图解释了个清楚。
“红钢集团是没有展化工工业计划的,这一点胡主任应该是知道的。”
他诚恳地解释道:“此前我同胡主任也强调了这一点,未来五年之内我们都没有这份投资计划。”
“嗯,我倒是能理解他们。”
陆启明很和善地一笑,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李学武说道:“有红钢集团珠玉在前,他们要奋起直追,这是人之常情嘛。”
他看向故作为难皱起眉头的胡可说道:“换做是你胡主任当家,也会这么想吧?”
“说是这么说,可是……”
胡可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他们想借力,请红钢拉他们一把,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学武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陆启明。
陆启明会意,微微一笑,道:“既然要借力,当然是力量越大、越多越好。”
他看向李学武缓缓点头,问道:“我听胡主任介绍过,你全程参与了红钢的集团化工作,在这方面一定是能给他们提供优秀且宝贵经验的。”
“京城化工能找到你,并且希望你能提出宝贵意见,分享这方面的经验自然很容易理解。”
“我也在犹豫。”李学武很真诚地看向他说道:“今时不同往日,红钢的集团化过程历时三年,经历了多少风雨和困难,我不说您也应该知道。”
他看了胡可一眼,又看向对方摇了摇头,坦然地讲道:“我不敢保证我提供的意见和经验一定能帮助他们实现集团化,万一造成了集体财产损失……”
讲到这里,李学武顿了顿,迟疑地说道:“说不好听点,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就算是把我卖了也还不起啊。”
“呵呵呵——”陆启明轻笑出声,看向他说道:“你就这般没自信?”
他又看向胡可打趣道:“这可不是咱们认识的李秘书长啊,啊?”
“呵呵呵——”胡可也是笑着看向他说道:“亦或者是京城化工提供的筹码不够多?”
“当然,要上桌打牌,我自然不会拒绝更多筹码。”李学武看向对方,摊开手讲道:“咱们都是实在人,实事求是地讲,如果光凭借意见和经验就能实现集团化,那咱们辽东是不是也能批量集团化了?”
“哎——”陆启明手指点了点虚处,挑眉讲道:“你不说我也要提这个想法。”
他在看了胡可一眼后,对李学武讲道:“既然京城化工有勇气向现代化公司转型,甚至一步到位冲击集团型企业,那辽东工业为啥不能出两个典型呢?”
“听见你说京城化工的集团化目标,我也跃跃欲试呢——”胡可这个时候也凑热闹道:“你李秘书长有点石成金的手艺,最不该忘了我们辽东工业啊。”
“你看,雪球越滚越大了。”
李学武苦笑着看向两人玩笑道:“我要是有点石成金的手艺啊就不干别的了。”
他手指比划着说道:“就从北走到南,从东走到西,把全国的企业都点成集团企业。”
“哈哈哈——”陆启明笑声很是爽朗,摆了摆手,稍稍缓和笑意过后对他讲道:“我当然不奢求全省的企业都展成集团型企业。”
这个时候他看向胡可讲道:“但以咱们辽东现在的工业企业规模,真组建几个集团型企业应该也是有机会的。”
“我是有这个自信的。”胡可笑着看向李学武讲道:“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咱们辽东的工业实力。”
“那是当然,这一点我从不怀疑。”李学武点头道:“全国工业看东北,东北工业看辽东嘛。”
“当初我建议将集团在钢城组建轻重工业基地,也正是看上了这里浑厚的工业基础。”
他很坦然地看着两人讲道:“但拓展经营范围同集团化企业不是一回事,集团化可不是指建设更多的大楼,开办更多的分厂,这道理您二位应该是懂的。”
“嗯。”陆启明缓缓点头,看向他说道:“就是你所谓的资源整合,对吧。”
“五指再有力量,也不如攥起拳头。”李学武攥了攥拳头,示意道:“攥拳头的过程就是集团化。”
他形容道:“这期间不仅仅要调整组织架构,还要优化产业结构,以技术革新为核心推动力,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
“当然,我说的以技术革新为核心推动力是指红钢集团在这一过程中选择的方向,不一定适应所有企业。”
“所以,京城化工呢?”陆启明真听进去了,也听懂了,微微皱眉思考着,问道:“也是以技术革新为动力?”
“我暂时只拿到了他们提供的一些资料,还不能确定这一点。”李学武很谨慎地介绍道:“我有一些粗略的想法,但都需要专家组的验证和讨论。”
“但总体方向上来说,京城化工并不缺少核心技术,因为化工生产本就是技术优化的工业类别,迭代并不是很快。”
他叠起右腿,看向两人介绍道:“您应该也知道,当年馹本人在津沽建造的大化化工,至今还是华北化工工业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