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去找李怀德这件事只不过是他最无奈之下的威胁。
结果可见,没有一点威慑力。
李学武在辽东的根基牢固,工业系统都支持他,地方关系协调,在李怀德那他只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撼动李学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说你有足够的威慑力,但在关键时刻你必须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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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钢城已经一周了。”
顾安倒是没有步步紧逼,是等下班铃声响过之后才来找得他。
“实在不行我们先回去?”
“最好不要。”李学武签了最后一份文件,收起钢笔解释道:“你现在回去,那这口黑锅就真的落在咱俩身上了。”
他知道顾安有所焦虑,尤其是职业身份,一周时间不让他工作,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就会浑身不自在。
“你在没有得到明确命令的前提下,又没有接收到飞机就回去,这一定是失职的。”
李学武在抽屉里放好钢笔,点了点他强调道:“就算不追究你的失职,那这件事也会成为你职业生涯的一个隐患。”
“我这边顶住压力不交付飞机,本来是有理的,但你一走,我就成了没理了。”
他摊了摊手,点头说道:“要么换个个高的来顶替你给我施压,要么有个高的来顶替我做决定。”
“否则只能耗下去,除非有一方先妥协。”
“你现在的压力很大。”顾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从张秘书那里听说了一些情况。”
“地方上的工作本来就很复杂。”
李学武站起身,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走吧,我二叔来家里了,咱们一起吃个饭,介绍给你认识。”
“这飞机的事……”顾安迟疑地看着他问道:“就这么搁着?”
“你确定要在下班时间谈工作?”李学武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走吧,天塌不下来。”
“可我听说有人给你们施压了。”顾安随着他出了办公室,一起往楼下走,“几个合作的项目都受到了影响。”
“而且,你们集团内部……”
他讲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看了妹夫一眼,确定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多嘴而恼羞成怒时这才继续说道:“好像也不支持你。”
“这就是我刚刚说的嘛。”李学武扭头看向他笑了笑,很是轻松地说道:“地方工作的复杂性。”
“就这么简单?”顾安怀疑地看着他问道:“你的解决办法呢?”
“简单?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但无论什么样的复杂局面,先要做的是冷静。”
两人下了楼梯,他回身看向顾安讲道:“有些时候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止有一个,而有的时候看起来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但稍微等一等,这些问题就自己解决了。”
“所以你现在就只等着?”
顾安挑了挑眉毛,看着他问道:“等问题自己解决?”
“当然不是。”李学武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他一起往门厅走,嘴里解释道:“你得主动推着问题向你想要的结果方向前进,这样得到的结果才最能让你满意。”
“然后呢?”两人走出大厅,顾安看向他问道:“你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你现在做了一些必要的工作,推动问题向你想要的结果前进了?”
“当然。”李学武自信地一笑,道:“反向施压也是一种推进,毕竟你不能表现的太想要这些结果了对吧?”
他们一起走下台阶,司机齐言和秘书张恩远已经帮他们打开了伏尔加轿车的车门,正站在那等着他们。
“因为你越是想要,他们越羞于自尊心,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会给你,在一些必要的工作上你得用一些心理策略。”
“这么复杂……”顾安站在车边,看着他问道:“你确定他们看不出你想要什么吗?”
“当然不会。”李学武看着大舅哥好笑出声,微微摇头说道:“他们当然知道我想要什么,因为我已经告诉他们了。”
“虽然我没有表现出来,但他们必须得懂,否则他们就没有资格上这张牌桌,更没有资格跟我赌这一把。”
“……”看着妹夫表现出来的霸气,以及话语间的复杂,顾安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微微摇头感慨道:“我果然不适合地方工作。”
“呵呵——”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请他先上了汽车,安慰他道:“其实这些道理都很简单,无非就是人心复杂罢了。”
“可我最不懂的就是人心了。”等李学武从另一边上了后座以后,他转头看向妹夫说道:“尤其是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学生。”
“没有哪一行是天生的。”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齐言的靠背,示意他可以开车了,随后指了指张恩远递过来的香烟问道:“我记得你是吸烟的对吧?”
“不吸了,你嫂子不让我吸。”
顾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说道:“她听妈说的,说你早就戒烟了,为了顾宁和孩子。”
“抱歉,我没跟妈说过这件事。”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也没想过嫂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