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李学武勾了勾手指头,棒梗脸上可见地堆起了畏惧的表情。
“武……武叔……”
棒梗吭哧瘪肚地挪着步子,比上刑场还要磨蹭,嘴里更是支支吾吾的。
“书包。”李学武见这小子故意没去捡书包,而是自己往这边来了。
棒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脚下的书包,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书……书包里啥也没有。”
李学武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武叔,都这么晚了……”
棒梗能有啥办法,被武叔盯上,他就知道过不去这一关了。
“打开。”李学武抬了抬下巴。
“啥也没有……”棒梗磨磨蹭蹭地将书包撑开,李学武的目光下移,书包里赫然裹着一把手枪。
“这啥玩意儿?”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伸手将枪掏了出来,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哪儿来的?”
“捡的……”
棒梗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
李学武哼哼一声,道:“你可真会捡,帮我也捡几把去吧。”
“就这一支了……”棒梗还在犟嘴,“我就是看见了,就捡了。”
“马路上还有狗屎呢,你咋不捡呢?”李学武将枪身缠绕着的布条抖落开,这才看清楚枪的全貌。
“我要狗屎干啥……”棒梗哼哼唧唧地说道:“我想要一把枪。”
“我这有炮你要不要?”
李学武斜了他一眼,颠了颠手里的枪,问道:“能说清楚哪来的不?你要是说不清楚,或者想不起来,我让你妈来一趟,你自己跟她说。”
“武叔——”棒梗赖叽着哀求道:“我就是用来防身的。”
“你有什么危险可防的?”
李学武将手里的枪拆开,数了数里面的子弹,还有七颗,真是危险。
枪身虽然破旧了一点,但整体成色还算可以,是真能击的那种。
他第一眼瞧见之所以想笑,是因为这把枪太有名了,电影里经常出现,尤其是游击队或者武工队队长。
大名叫毛瑟,小名那可就多了,有叫镜面匣子的,有叫盒子炮的,还有叫驳壳枪或者快慢机的,孪生兄弟众多,生产来源复杂,相当有名气。
“谁知道危险啥时候来临。”棒梗嘟嘟囔囔地说道:“时刻准备着嘛。”
“你还挺有理。”李学武将弹夹里的子弹拆了出来,连同枪一起丢在了茶几上,道:“给我装上看看。”
“得嘞!”棒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凑到茶几旁,一板一眼地将子弹压进了弹夹,装上以后还拉了一下扳机,瞄准了灯泡要给他表演一下射击水平似的。
“现在你还说它是捡来的吗?”李学武嘴角扯了扯,看着他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棒梗傻眼了,看了看手里的枪,再看向武叔,这才觉自己上当了。
“武叔……”他脸上的喜色消失不见,像是丢了毛的公鸡。
“三、二……”
“我说——”见武叔倒计时,他坚持不住,挫败地解释道:“这枪是我买的。”
“好,好样的。”
李学武晃了晃下巴,看着他说道:“你比我牛哔。”
“我年轻的时候都不敢玩这个,还是你有尿儿啊。”
“我真是用来防身的。”
棒梗极力辩解道:“武叔您想想看,我见天的从码头来回,有的时候还跟着小姨出门,没个家伙事能行?”
“您是不知道啊,这道上可黑着呢,要是没胆子镇住他们真不行。”
“怎么镇?拿老古董吓唬人啊?”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道:“你信不信,揣这玩意出去能把人家笑掉大牙。”
“我不信——”
棒梗横着脖子愣道:“我要掏出这玩意儿,他们都得吓跑喽。”
李学武必须承认,刚刚那些话是哄他的,棒梗说的才是真的。
就这样的半大小子,真掏出这玩意儿,对面没谁敢赌他的枪里没有子弹,热血上头真敢开枪,他们不在乎后果,人越多他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