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您也知道,这跟设不设那啥没有什么关系,是未来的计划。”
他往后抻了抻脖子,看着老李的眼睛,等他思考了一下,这才继续讲道:“这个时间点,谁敢往前凑?”
“要我说啊,您忍下这些不算什么,从长计议,往后看。”
他手指往外比划了一条,抿了抿嘴角强调道:“用不了一两年,您再回过头来看今年,您就不郁闷了。”
“嗯——”老李长出了一口气,要说这集团里能宽他心,为他解惑的也只有被他当做小诸葛的李学武了。
为啥冒着身体情况被泄露的危险而求请李学武的父亲出手帮忙挑理身体,就是因为火大,压力也大,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跳舞都没意思了。
红钢集团还是红星厂的时候他当厂长,当管委会主任受那些人欺负,现在他都是红钢集团的总经理了还要受这些人的欺负,那他这几年不是特么白干了嘛,总经理不是白当了嘛。
李学武那一次走的匆忙,没有跟他长谈,只告诉他要忍一忍。
他使劲忍,使劲忍,结果憋出了内伤,不得不喝汤药挑理内火。
其实李学武讲的这些他都清楚,也都了解,无非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可他离的这么远,冤不冤枉?
“你说……”李怀德迟疑了一下,微微皱眉问道:“三机部那边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啊?”
“无所谓,让他们放马过来。”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咱们怕他们啊?”
“又不是归他们管,就算是闹急眼了,还能跟咱们来硬的?”
“这我倒是不担心。”李怀德身子往后靠了靠,稍稍恢复了一些自信,道:“咱们现在是集团了啊。”
“对啊,咱们现在是集团公司。”李学武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强调道:“又不指望他们协调资源,您怕他们啥,来就来,大不了您去找他们领导干一架。”
“嗯,嗯?”李怀德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被他推进坑里,好笑地看向他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心态一定要稳,这个时间段,对吧?”
“您说了算。”李学武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其实您多往京城工业和一机部跑一跑没坏处,炫耀不能炫耀,哭穷您还不会吗?”
“您就说兼并京城工业的十六家工厂以后企业压力一直都很大,养不起这么多工人,再还给他们三万。”
他是真坏,右眼皮一挑,继续教老李道:“您再去跟杜主任说咱们砸锅卖铁就为了求生存,这几年经济政策变化太快,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但您可别直接哭穷啊!”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沙扶手,认真地强调道:“咱们这点家当都在杜主任办公桌上摆着呢,太假了也不成。”
“明白,不穷,就是压力大。”
李怀德抓住了他传授的精髓,挑眉道:“而且对未来很迷茫,找不准方向,缺乏政策性的指导和意见。”
“啧——”李学武一副理解正确的表情,啧舌道:“您就想吧,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懂业务工作啊。”
“您就是跟他们说这个,他们也不懂,说政策的压力他们比你还懂,可他们也不敢说懂,还能为难您?”
“京城工业那边……”李怀德当然能理解他的意思,不过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是这么说,他们真答应接收一部分职工怎么办?咱们现在……”
“您怎么忘了呢?”李学武手指又在沙扶手上敲了敲,提醒他道:“这几天刘斌没提醒您,职业技术学院批毕业生就要执行分配了吗?”
“啊,这个——”李怀德挠了挠脑门,看向正在收拾屋子的刘斌问道:“刘斌,你说过这个了吗?”
“那个——”刘斌为难地看了看他,道:“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呢。”
“别特么扯淡了——”
李怀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表情,好笑地转过头看向李学武解释道:“可能是我忘了,或者是忙什么没认真听。”
“没关系,韦再可马上就得找您汇报这个工作了。”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刘斌,给老李解释道:“招录和面试的流程都定好了,我看过了。”
“那你看过就没啥问题了。”
李怀德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松弛感,摆了摆手道:“照章执行吧。”
“他得跟您汇报这一批入职毕业生的培养计划和分配计划。”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轻声汇报道:“集团下面各个单位都盼着呢,您这一碗水可不好端平啊。”
“端什么平?这玩意儿怎么端平?”李怀德直白地讲道:“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安排,这些毕业生都是有培养价值的未来,不能乱安排。”
“我可提醒到您了啊,您最近少出去应酬。”李学武笑着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拍了拍,见他一脸的茫然这才解释道:“别的单位要来抢人了。”
“这——”李怀德刚想自信地说自己千杯不醉,可对面是李学武,他又忍住了,点点头说道:“行。”
这声行答应的有点委屈,却也无可奈何,好像他经常喝酒误事似的。
不过真跟人家出去喝酒,人家跟他要几个优秀毕业生,他还能小气咋地。
为了不吃这一套,他选择戒饭一个月,谁来请他都不去。
一般来说,除了那种部里直管的大学会给所属系统的单位分配大学生,各单位的大学生来源都是所在地省属大学按各系统协调来进行分配。
比如说李学才,他读的是京城本地的大学,那他的分配方向自然是京城本地的医院,除非是外来户口学生,会按照需求来调配是留京还是分配回户籍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