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哪一次不是说大杀四方,结果呢?
李学武最近两年不常回来,就算回来了也很少同李怀德一起打麻将,倒是丁自贵逮着几次机会。
他很清楚李怀德打麻将的规矩,正经地玩,赢多少钱他都不急眼,甚至会很开心,千万不能打假牌。
可是吧,真要玩真的,你说赢他一兜子钱走,这心里老是不得劲,很怕他给自己穿小鞋一样。
不过时间长了,穿小鞋的事没生,这心里就剩不落忍了。
赢一次两次就行了,可玩十次总有赢走七八次的情况。
这李主任打牌实在是臭,你要说玩麻将最忌讳调转风水,更忌讳身后坐着人看牌,可在李主任这统统没有用。
你就算捧着一尊财神爷坐在他身后,这牌技该臭还是臭。
你要说他手臭,还真不是,看他打出来的牌就知道,他的运气其实挺好的。
但就是这一手牌技啊,还有那没机灵硬抖的心思,总能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嘿!你还别指导他,他最烦打麻将的时候有人在他身后叨叨叨,那是一个字都不带听的。
所以一上来李学武便搂了他一个庄站着,门都没开开,输四番。
“开门红啊。”冯行可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道:“秘书长手气真旺啊。”
“这才第一把,哪到哪啊。”
切记,人到什么时候都得谦虚,唯独在牌桌上不能装君子,你要是谦虚了,那且等着输钱吧。
越是横,越是傲,这手气才能留得住,打起牌来越自信。
“你怎么有时间来玩牌了?”
丁自贵岔开话题,看了对面一眼问道:“前段时间不是还请假了吗?”
“老丈人没了,忙了几天。”
冯行可一边摸着牌,一边解释道:“其实不去也行的,架不住我们家那口子唠叨,不去不行了。”
“咋地都该去。”李怀德看着手里的牌,左右忙活着说道:“丈人也是亲爹啊。”
“呵呵。”冯行可笑着说道:“我老丈人忒看不上我,活着的时候都不让我上家去,说我八字跟他不合。”
“哈哈哈——”李怀德都要笑喷了,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就听夫妻八字不合的,还没听过跟老丈人八字不合的。”
“当初相亲的时候我爱人看上我了,他没看上我。”
冯行可自嘲地笑了笑,说道:“那时候我就是个穷小子,我们家哥兄弟七个,裤子都是轮流穿,都要饿死了。”
“那可以了。”丁自贵笑着说道:“您这也算白手起家了。”
“嘿,要不是进了厂,我真得饿死。”冯行可撇了撇嘴角,道:“你知道我进厂的时候多少斤吗?”
他瞅了对面一眼,又看向李怀德比划着说道:“不到八十斤,都比不上村里的猪沉。”
“那时候困难啊,为了一口吃的能卖命。”他咂么着嘴角说道:“那时候为了抢一个进厂的名额,让我干啥都行啊。”
“到底还是你丈人帮的忙?”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丈人原来是厂里的吗?还是……”
“原来厂里的会计,这不是把我招进来了嘛。”冯行可点点头,说道:“不过那时候还是炼钢厂呢,没在轧钢厂这边。”
“轧钢厂是后来收购的冶金厂。”
他抬了抬下巴,看着牌桌说道:“就因为我进厂了,赚工资了,才算是把我们一家人养活了。”
“您是不知道啊,我一个月工资养一大家子人,我媳妇的工资都得搭进去,不然都不够吃的。”
“好么,多少张嘴呢。”丁自贵笑着说道:“要是搁现在,也够一呛。”
“我算是吃过苦头的。”冯行可继续卖惨道:“结婚十年,我都没敢做一件新衣服,要不是我丈人支援,要不是我舍得下脸,哪有咱的今天啊。”
他笑了笑,看了几人一眼,道:“别看我这么说,其实他出殡的那天也就是我真掉眼泪了,他那几个儿子光顾着搬东西了。”
“呵呵——”李学武轻笑一声,道:“我也见识过这场面,挺热闹的。”
“你见识过因为坟地而打架的吗?”冯行可看向他问道:“就因为哥几个定不下埋在谁家地头上,差点动拳头。”
“老头不是会计吗?”丁自贵问道:“自己儿子都没安排?”
“他们也得是那块料啊。”冯行可淡淡地说道:“烂泥扶不上墙。”
丁自贵眼珠子一转,这话是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