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一边走向门厅,一边指了指另一块菜地,早菜最水灵了。
“听见是你的动静。”于丽从厨房里往外看了一眼,见是他进了玄关便招呼道:“洗洗手马上吃饭啊。”
“今天这饭咋这么早呢?”李学武换了拖鞋,走进客厅闻了闻味道,笑着说道:“打鸡蛋酱了?”
“棒梗说想吃小菜了。”
于丽匆忙解释了一句,便忙活她手里的活了,李学武往厨房瞅了一眼,脱掉衬衫走进卫生间去洗手。
名义上毫不相干的三个人凑在一个屋檐下,好像一家人一般熟悉。
等饭菜端上桌,窗外的阳光也只剩下最后一抹红晕,火红火红的。
“想去码头取两条鱼来着,出来的时候犯懒了,就没去。”于丽擦了擦手,坐下以后解释道:“明天棒梗去码头,回来的时候带两条鲤子。”
“再弄点虾。”棒梗点点头,一副馋猫的模样道:“想吃炸虾了。”
这个时代的水产之所以不受欢迎,是因为做鱼不能少了油。
经常下厨房的人都知道,这鱼无论是野生的还是养殖的,都难免会有一点土腥味,不过油实在是不好吃。
哪怕是荤油也行,鱼肉里的那点脂肪实在是支撑不起下锅的那一火。
所以说经常吃鱼的或者喜欢吃鱼的家庭,要么是真有钱,不差油,要么是真没钱,只能靠鱼肉填饱肚子。
“最近去过码头那边吗?”
李学武看了于丽问道:“情况怎么样?恢复河运了吧。”
“早就恢复了。”于丽吃着蘸酱菜解释道:“还没完全开化就有铁皮船开路破冰了,冰面薄一砸就开。”
“主要是肉食品和副食品。”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桌上一盘肉炒土豆丝,道:“销量很快。”
“没人找你们麻烦吧?”
李学武也是随口一问,想的是上次于丽提起的那个人。
“事情解决了,三舅去的。”
于丽想了想,抬起头看向他问道:“你真想让于喆去试试?”
“算了吧,都过去多久了。”李学武听她提起于喆这才想起来,正要问她呢,“刚结婚咋就让他回来了?”
四月末李学武就给于喆放了假,让他回家结婚,五一结婚那天他没去,是让随他回京的张恩远代表他去随的份子。
于丽是当姐姐的,自然也是同于喆一起,提前回京,忙活完了才回来的。
按婚假算,于喆是应该回来上班了,不过李学武多给了他几天,算是串休,毕竟离家太远了,得有探亲假期。
没想到,他一下飞机便见是于喆来接他,这几天忙也没工夫搭理他,今天算是有时间了,便问了于丽。
“他说不能影响了工作。”
于丽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不想管他了,都结婚的人了。”
“媳妇带过来了?”李学武瞅了她一眼,问道:“乡里的工作不要了?”
“我说不就是这个嘛。”于丽抬起头,无奈地解释道:“哪有结婚就把媳妇扔在家的。”
“我爸拎着烧火棍揍他,跟倔驴似的。”
“那就调他回去吧。”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你明天问问他的意愿,是想继续开车还是想换个单位上班。”
“你这边……”于丽犹豫着说道:“要是不方便的话等等也行。”
“有什么不方便的。”李学武好笑道:“厂里没有司机了咋地。”
“那就行。”于丽长出了一口气,道:“刚结婚就两地分居,时间长了我怕那啥不是。”
“这么想是对的。”李学武点点头,道:“明天你给我个信儿。”
“嗯。”于丽看了看他,心里的感动这会儿不方便说,都在眼睛里。
棒梗丝毫没有碍事的觉悟,小嘴不停地吧嗒吧嗒,小姨做饭太好吃了。
李学武是看出于丽的心思,这句话不知道憋在心里多长时间了,可能他还没回来就想着跟他说了。
三月份定日子的时候,他就答应过于丽,只要于喆结婚就调他回去。
可当初于喆惹了祸,要不是李学武带他来辽东,指不定闹成啥样呢。
说是给李学武开车,还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照顾于喆。
甭管李学武需不需要,只要还没开口,她就不能主动提这件事。
幸好他还记得,也体谅她的难处,家里又是打电话又是写信的,时间长了她也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