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懂。”李学武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身在局中,就得遵守游戏规则,大家都是凭本事说话,还是公平的。”
顾宁不理解,但觉得他说的都对,所以伸手搭在了他的胸口,道:“我困了。”
“嗯,睡吧。”李学武轻轻拍着她,就像哄孩子那样,他却是有点睡不着。
今天姬卫东来家里,不仅仅是关心他的状态,也不简单的是为韩雅婷铺路。
在饭桌上有些话不好说,倒是在庭院里,他虚虚实实地说了一些情况。
不知道李学才三人听懂没听懂,但李学武听懂了,他是来给自己示警的。
他在调查部,这个部门是什么性质的就不用多说了,还有他爸和他妈呢。
这一家三口对风向的敏感性相当的强烈,有些话不好明着说,甚至不敢讲得太清楚,可他还是要表达给李学武,让他小心。
姬卫东可不会做无用功,他当然知道李学武有丈人关系,一些情况也能了解到。
但是较为敏感的,尤其是关系到……这种事当然是越快知道越好,知道的越详细越好,千万不能搅合进去,更不能有一点关系。
他不觉得表示给李学武会泄露什么,更不觉得李学武会出卖他。
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更有一种言语沟通之上的默契,是对暴风雨的感知能力。
姬卫东和父母在港城,对风雨有着然的敏感和规避能力,就算是在内地工作的爱人和妹妹,他都不觉得有能力牵扯到其中。
唯独好朋友李学武,他太知道李学武的能量了,也更知道李学武的关系网。
所以,知道李学武在家,特意带着家人一起,还让李学武叫了亲朋好友一起。
这种场合下,他同李学武说什么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李学武至少有个防备。
其实他多虑了,李学武很感念有这么个好朋友,姬卫东要示警的内容他早就知道。
无能为力,敬而远之。
这就是李学武的打算,正契合了他当初将辽东纳入自己的职业规划,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依旧会兼顾集团的工作,但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调回京城工作。
即便是在辽东,他都觉得寒风凛然,冰冷刺骨,他还没有足够的体量应对这种量级的风暴,所以该躲就得躲,该苟就得苟。
姬卫东惜命,他比姬卫东还惜命。
唯一能让他担忧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不招惹是非,是非却主动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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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今早的报纸。”
张恩远将一摞报纸摆在了李学武的右手边,一摞文件的上面。
而最上面的报纸他已经折了个角,提醒领导这是重要内容,需要关注。
李学武早晨去上课,中午才回来。
不过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机关转了转,从三楼转到了六楼,后来才回办公室。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也算是对集团各单位有个了解,副秘书长纪久征陪他转的。
“北方工业报?”李学武瞥了一眼报纸,却见最上面的报纸是这份。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过报纸看了起来,标题就很吸引人:《丢了西瓜捡芝麻》
好,这标题好,一看就很气人。那是谁这么傻,为了捡芝麻而丢了西瓜呢?
哦,原来是长期在北方工业报霸榜的红钢集团啊。
这篇文章着重阐述了红钢集团是如何本末倒置,为了展三产工业而耽误了轧钢工业的。
如果不是北方工业报刊的,李学武甚至都要怀疑这篇文章是邝玉生投的了。
真是,要抱怨也该是钢城轧钢厂的邝玉生写文章骂街啊,说集团忽视了他们。
要说红星厂起家,可不就是依靠自身的冶金能力,配合主营业务轧钢工业走到今天的嘛,现在人家都说红钢集团不务正业了。
如果只是这般,张恩远不会将报纸折角提醒他关注,毕竟类似的文章在上个月不知道表有多少了。
但这篇文章的核心可不是控诉红钢集团不务正业,而是“不求回报”地想要帮助红钢集团解决这些错误问题。
文章建议,京城工业要积极介入红钢集团,对现有的三产工业完成剥离独立。
要按这个说法,也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将红钢集团肢解开,以各生产单位为基础,重新拼接成几个大一点的工业企业。
尤其是一点,文章抨击红钢集团在亮马河生态工业区上的投入决定完全是错误的。
观点认为此时的经济需要工业的支持,就不能讲什么生态,什么保护,红星厂将轧钢业务搬迁至钢城本来就是决策错误……
李学武是坚持把文章看完了,却也忍不住气笑了,什么脑子才能写出这种文章来。
“就不能找几个内行人来写文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