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富贵这样的小学教员都得往后站,他爹刘海中在大院里的风光和神气至少有一大半是靠他挣来的。
他们家的富裕程度在院里也是拔尖,前院李顺赚的多,可家里人口多,花销也多。
再一个,李家的几个孩子都读书,这又是一笔很大的花销。
当时院里人在嘴上都挺羡慕李家,却也在背后嘀咕李家三儿一女的上学开销。
从李家老太太往下数,没有一个是讲究吃穿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棉袄里子还有补丁,却是比不上他们家这般宽松。
别看他们家地方窄,那也不是缺钱造成的,谁让此时的政策就是如此呢。
你有再多的钱也不一定能住上王府,他爹是厂里的高级工,挣的钱再多租一间房也够用,可惜没地方租去,分就是那三间房。
说李家虚伪,那是因为李学武一回来便找到了工作,又是房又是自行车的,说困难,说没钱,以前的表现哭穷给谁看呢?
这不是防着谁呢么——
反正在他看来,陡然“家”的李家哪哪都不对,透露着一种虚伪。
随着李学武的地位逐步升高,随着李家的情况越来越好,他更是不愿意搭理,免得人家要说他刻意巴结,没得落了下乘。
尤其是李学武将三弟送进炮局以后,他更是讨厌李家当婊子还立牌坊的架势。
不就是仗势欺人嘛,看他们家过的好了,故意欺负他爸。
可心里是这么想,在当时他已经是不敢说了,因为有刘光福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丢了工作去炮局里蹲几年。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就是家里老婆孩子都指望他生活,也不敢赌一把啊。
直到红星厂展起来了,他盯上了大院里的三间厢房,想要换工人新村的住宅楼。
要不是没赶上好时候!
他这么想的时候正好二弟刘光天去钢城,三弟刘光福没在家,他都快哄了父亲把房产倒给他了。结果呢?
置换房产的消息传出来,三弟刘光福出来了,母亲和媳妇又吵了一架,一茬接着一茬,他这住新楼的梦想算是破灭了。
当初离开大院的时候他就想,连他爸和几个弟弟往后都是老死不相往来,更别说让他赌气的李家了。
他敢说一辈子都不会跟李家有什么交集。
造化弄人,这几年风云变幻,形势一天一个样,他这小小的办事员狗屁不算。
真就让他有不得不求到李学武的时候,你说老天爷是不是眼瞎了?
“李处,我想求您办件事。”
刘光齐腆着脸递上一根大前门,讨好地笑着说道:“家里孩子要转学,您看……”
“你自己抽。”李学武伸手轻轻按在了他递烟过来的手上,解释道:“我早戒了。”
刘光齐却是一愣,他还记得李学武最喜欢抽大前门,经常给二弟和三弟丢烟呢。
就为了讨好李学武,他还是特意去买的,要是他自己只舍得抽团结的。
“呵呵——啥时候的事啊,我都不知道——”刘光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你看这事闹的,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啊。”
他比李学武岁数大的多,比李学文还要大两三岁,从小都不是一个圈子里的。
李学武骑着闫解成揍的时候,他都已经上初中了,这院里就属他最傲气。
没办法,谁让他爹牛哔,他家有钱呢。
说实在的,李学武小时候都要羡慕刘光齐,羡慕刘光天和刘光福。
别看刘家老二和老三经常挨打,但他们家从来不差好吃的,那是能吃的起鸡蛋的主儿。
要知道前些年能吃得起鸡蛋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关键是你有孩子都不一定买的着。
院里人都说刘海中从年轻那会儿就是,小酒好菜从没断过,他媳妇调着花样地讨好他,毕竟是家里的经济来源嘛。
时过境迁,再打量面前站着的刘光齐,怎么都觉得他比自己挨了不少。
这是李学武以前都没现,或者说从没关注过的。
刘家老二憨,老三奸,老大是个什么货色院里人心知肚明。
这些年刘光齐也不是白混的,从他说话上就能看得出来,还知道捧人架人呢。
什么叫这才多长时间没见。
啥意思,既攀上了老邻居的交情,又点了李学武别几年没见就不认人了。
“你刚才说什么?”李学武懒得搭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孩子要转学?”
“是,实在是没辙了。”刘光齐十分诚恳地解释道:“您也知道现在啥情况,要是念不到初中,小学毕业就得下乡,唉——”
他长吁短叹地感慨道:“我们家那口子舍不得孩子,就算孩子争气念到初中,可我们也不放心啊,这出来还不是得下乡嘛。”
“你直接说,不用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