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李学武递过水壶,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走到一边摘了摘已经干瘪的叶子,道:“做管理和做贸易一样,都要讲究个策略。”
“卖的好的不一定赚钱,卖得一般的不一定亏本。”
“您要是这么说,那报纸上吹风点火的恐怕有京城汽车一个了。”张恩远抬起头看向他笑道:“我觉得很有可能。”
“人家要说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学武点了点他,摇头说道:“市场竞争本就是一场游戏,愿赌服输嘛。”
“不一定啊。”张恩远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19号Z先生见了日商会社松村谦三等人的时候讲了中日贸易的四个原则。”
他放下手里的水壶,看向李学武问道:“您觉得国际市场会给咱们愿赌服输的公平竞争机会吗?”
“那得看怎么谈了。”李学武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淡淡地说道:“日商吓不跑的,他们的腿长在了心口窝上。”
“高总就对这件事持悲观的态度。”张恩远收拾好了残花败柳,走到文件堆里找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说道:“她说心都凉了。”
“呵呵——”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却见高雅琴真的在当天的报纸上评价了一句“心都要凉了”。
有的时候看高雅琴这个人很有趣,她有活泼的一面,也许是长期在对外贸易领域工作,更有时代前瞻性,或者说时代的敏感性。
“都是暂时的。”他将报纸看完放在一边,点了点张恩远讲道:“你信不信,用不了两年,辽东会涌进来一大片日商。”
“啊?”张恩远明显不信,瞪大了眼睛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学武斩钉截铁地讲道:“看地图都知道,馹本缺少生产原材料,又需要庞大的市场消耗工业产能。”
“还有哪里比得上内地距离他们更近,市场更大,原材料更丰富的国家了吗?”
“这……”张恩远想到了不好的历史,皱眉问道:“难道他们还有狼子野心?”
“有,当然有,不仅仅是他们呦——”李学武轻笑着摇了摇头,道:“连那些洒咪哒都想呢。”
张恩远却是被他给说迷糊了,他还不知道这个洒咪哒代表了哪里,但也就在东北亚?
***
四月份相对平静,但在第27届春季羊城交易会上,Z先生提出了“外贸要促生产、促内贸,促生产、使用、科研相结合”的指示,这几乎就是红钢集团的工作路线。
一下子,报纸上关于红钢集团线路的说法一扫而空,再没有人提及,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又好像从没有人提及过一样。
而李学武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却知道,内地的经济形势在悄然间变化,也是不得不变的那种。
能让先生站出来为红钢集团正名,就说明经济需要多样性的实验,也需要红钢集团这样的企业当开路先锋。
所以四月份的生产和经营活动下滑,也给以往的那些指责狠狠地一脚。
“你又写新书了?”
顾宁走进书房见他在写东西,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却是新书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关于什么的?”
“和平。”李学武并没有停下手里的笔,直白地回答道:“书名就叫《保卫和平》。”
“第三部?”顾宁却是记得,他写过《保卫人民》、《保卫工业》,这又要写《保卫和平》,不就是保卫三部曲嘛。
“你非要逗我笑?”李学武抬起头看向她问道:“孩子们都睡了?”
“可算是哄睡着了。”顾宁擦着手油,淡淡地说道:“李姝闯祸了你知道吗?”
“嗯?闯祸了?”李学武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问道:“不是好好的嘛。”
“你现在看着是好好的,闯祸是月初了。”顾宁扯了扯嘴角,躲了他的目光说道:“她带着李唐和李宁往他们爷爷封的药酒里尿尿。”
“啥玩意?!!”
李学武被她分享的这条消息震惊得思路全断了,因为回来以后老李还专门打过电话,说前几天送过去的药酒非常管用。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奶奶不让说。”
顾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她淘的没边了,还带着俩弟弟淘。”
“不让他们去大院,老太太她们想孩子,让他们去又淘气。”她看着李学武提醒道:“而且全家都惯着。”
“这话说的太绝对了。”李学武放弃继续写作的打算,拧好了钢笔站起身说道:“他们小姑就不会惯着他们。”
“可李雪没在家啊。”顾宁白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个,“所以这顿打隔得时间太久了。”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打已经没有意义了。”
“当时也不该打。”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李姝说话她听,就是孩子嘛,淘气都是正常的。”
“你——”顾宁没想到李学武比老人更惯孩子,当着孩子们的面还有严厉的一面,背地里就是个孩子奴。
“反正我是告诉你了,你去跟爸道歉吧。”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主卧,实在不想谈这件事,臊得慌。
李学武却是挠了挠下巴,追上去问道:“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还用得着道歉吗?”
“再说了,这不是李姝犯的错嘛,让她爷爷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