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调令?”李学武扫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看她的表情,这才仔细瞧了手里的调令。
“怎么突然又调你回京了。”
他看完了手里的文件,本就没有多少字,放下后问道:“已经跟你谈过话了?”
“要是提前谈话,我能不告诉你嘛。”王亚娟却是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这是好事啊——”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茶叶,道:“你不愿意?”
“凭什么不愿意啊。”王亚娟冷冷地回了一句。可看她的表情似乎很不满意李学武刚刚的回答,或者说是他没太在意的态度。嗯,态度。
“从分台调回出版社,以后就在集团上班了,人家求都求不来呢。”
王亚娟抽回自己的那张调令,说的好像是别人的事,目光低垂着,就是不满意,自己好像自作多情了。
“虽然你来冶金厂才工作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但我和冶金厂的同志们都能看到你的努力和付出。”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评价道:“工作上认真负责,业务上精益求精,对组织忠诚,对同事团结。”
他看了一眼王亚娟的表情,道:“既然组织需要你到更重要的位置上挥才能,我和冶金厂的同志们还是支持你的,也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工作顺利,事业有成。”
“就这些?”王亚娟抬起头看向他问道:“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扯了扯嘴角,看着李学武的眼睛直白地道:“就没想过要留下我?”
“怎么,真不想回京啊?”
李学武才不想配合她煽情呢,女人就是这样,一点点小事都要共情。
他指了指她刚收起来的调令说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给你们出版社说留人,你再干三年吧。”
“你就是没长良心——”
王亚娟站起身,长长地哼了一声,咖啡也不喝了,转身便出去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过完年都二十五岁了,还跟十八似的。
张恩远愣目愣眼地从外面进来,看了他一眼,犹豫着问道:“领导,王科长她……没什么事吧?”
“没事,激动的不能自已了。”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道:“出版社的调令,让她回去接手文工团。”
“啊!这是好事啊!”张恩远愣了愣,疑惑地看了门口一眼,嘀咕道:“可看起来咋不像高兴的样呢?”
“审计那边沟通好了?”
李学武没理会他的怀疑,一边看着学习文件,一边问道:“要是信不着,可以从联合能源抽调会计嘛。”
“工作组那边没说信得着信不着的事。”张恩远汇报道:“不过从各单位抽调上来的会计都没接触到核心内容,汇总都是财务处的会计做。”
“随便,这个不用管它。”
李学武淡定地讲道:“徐斯年他们有分寸,这个不会出错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秘书,道:“你去跟宗芳同志提一下,最近刚刚整合完成的监察工作组要下来调研,让他出面接待一下。”
“不会是周副主任亲自下来吧?”张恩远表情异样地问道:“在京城的时候听那些传言有鼻子有眼的。”
“你怕什么。”李学武瞧了他一眼,道:“身正不怕影子歪,让他们尽管查,厂里这边不要画蛇添足。”
“我估计杨副厂长也要恼火。”
张恩远无奈地说道:“就简单一个案子,非要大费周章复杂化。”
“嗯,随他们的便吧。”
李学武真不想就这件事多讲什么,无论是苏维德也好,还是刚刚来的周万全也罢,好像都是奔着董文学来的,真当四号炉里掩藏了什么玄机。
四号炉有什么?
他还是比较相信冶金厂自己搞出来的那份调查结果的,如果不是刘永年自己有问题禁不住查,他真不想劳民伤财,让对方在冶金厂撕开这么大的口子。
放点血也是为了钓鱼,现在鱼没钓上来,倒是引来了一群大鲨鱼。
虽然鱼来的越多越好,可伤口堵不住了,好像越撕越大的样子。
张恩远从一开始便执行这个项目,现在也是多了几分担忧。
“要不咱们再出一份调查报告?就捡几条不重要的……”
“你觉得这样可行?”
李学武抬起眉毛瞧了他一眼,道:“要么都不承认,要么就都承认,绝对没有轻重之分。”
“你当他们是来要面子的?”
他将手里的文件放下,转头看向窗外早春的阳光,淡淡地说道:“这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您就不担心……”张恩远忍不住提醒他道:“冶金厂可正处于重要的展时期啊,刚刚完成技术变革,正是吃透技术的关键,要是……”
“牵一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