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于宝东恨不过,揪住跟闫家有关系的那户人家狠狠地吵了一架。
当然是骂闫家大小子,还扯出了闫家大小子从外面领人回来的事。
那家只是磕打牙,哪里有底气同他辩论,再后来确定闫家真有这回事,那家也自知理亏,躲了于宝东。
就因为于宝东依旧能在对方面前趾高气昂的骂街,于丽的名声才有所好转。
只不过关于她的那些传言依旧存在。
这几年于喆也很少回家了,在城里的生活习惯了,看村里怎么都不上心了。
即便他们村距离城里不算远,放屁的工夫就到了,但这个时候他们村就是乡下。
甭提石景山了,就是华清大学那边都是乡下,学生上课甚至能看见玉米地。
于宝东的劣根和历史,于丽的飞黄腾达,以及于喆的鸡犬升天,于家倒是成了村里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话题。
当然了,你要说在这个年代他们家的这些名声会带来多少危险,那倒也不至于。
于宝东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了,代代是贫农,根正苗红,红的紫,黑!
你可以说于宝东混蛋,他爹混蛋,他爷爷混蛋,但你不能说于家有问题。
现在农村什么样的家庭最吃香?
没错,就是于宝东这样红的黑的家庭,城里有关系,家里有余钱。
就这样,曾经对他爱答不理,现在依旧瞧他不起的姑娘成了他对象。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强扭的瓜不甜。
但是这个年代谁会管你瓜甜不甜,能扭在一起开花结果的就是好瓜。
他对象但凡有得选,也不会选他们这种富有争议的家庭。
都怪于宝东,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他对象父母也有别的心思,虽然姑娘上了中学,可只是个小学老师。
也就是在村里还能当个老师,要是在城里,哪里有她的岗位。
当然了,村里的小学老师身份也足够高贵,但这个年月老师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尤其是最近几年,能跟着于喆进城,能优化他们家的成分,那就很值得了。
所以于喆这德行的,竟然能在他们村挑到最好的姑娘,即便那姑娘瞧不起他。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那姑娘再看不上他,也会嫁给他,他就算再不喜欢那个姑娘,他也得娶她,在家里他说了不算。
没错,在于家,他爹说话的力度最强,如果他姐回家,那他爹顺位降低至第二。
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于家的命运和生活,于丽又凭借独立以后养成的强势性格,在家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她爹倒是不服气了,可又怕她不管于喆,甚至不管家里了,他才舍不得呢。
尤其是每一次于丽乘坐小汽车回村这件事,都会被于宝东强调个几百遍。
闺女能坐小汽车,儿子能开小汽车,等同于他们于家有了小汽车。
村长儿子也才在棉裤外面混了条罩面的裤子穿,他比村长都牛哔呢。
本着“再穷不能穷家里,再苦只能苦于喆”的基本理念,于喆成了最没话语权的那个。
甚至结婚这件事他都没得选。
这种消极的态度一两句话还好,他跟不上节奏就让王亚娟产生了怀疑。
“咋地?有情况啊?”
她瞅了于喆一眼,看向脸上带着坏笑的李学武问道:“对象不满意?”
“他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李学武脸上的笑意更浓,看向前面的于喆介绍道:“他对象是他们村最好的姑娘了。”
“那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王亚娟打量了于喆一眼,突地转过头看向李学武,见他微微一愣,又转头看向于喆问道:“于师傅,你姐来钢城了?”
“嗯,来挺长时间了。”
于喆见她终于不问对象的事了,回答的话也顺畅了起来,只是李学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王亚娟终于知道他身上的香皂味是哪来的了,这坏蛋从小就不爱干净,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了呢。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要不是她盯着,身上都能搓下泥球来。
现在可倒好,香喷喷的。
“于师傅,你姐住哪了?”
她就这么盯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用不用我帮忙找住的地方,我们宿舍还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