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综合管理部汇报,说去年光是肉食品就消耗了54o吨。”
李学武目光扫过餐桌上的几人,抿了抿嘴角说道:“平均每名职工每月消耗半斤肉食品,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地方,就是全国的工业企业扒拉开仔细问,也没有红钢集团这么高的伙食标准。”
他瞅了对面的吕源深一眼,语气淡淡地强调道:“集团在今年职工总数下降将近一半的基础上再提高15%的肉食品供应总预算,你们这些负责人可要守好良心这一关,保证定额一定要吃进职工的嘴里、胃里、心里。”
“秘书长,您放心,我老吕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也不会从职工嘴里抠东西吃,钢汽也不允许有这种事情生。”
“跟你说这个,是想提醒你。”李学武眼神示意了身边坐着的周瑶,道:“去年可不止一起相关案件。”
见吕源深以及周围餐桌坐着的钢汽干部看过来,周瑶点点头介绍道:“确实是这样,去年监察处一共移交了17起相关案件,都跟猪肉有关。”
“都知道肉好吃,但也得有的吃,吃的好,也吃的长久。”
李学武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别有意味地说道:“真让职工指着脊梁骨骂娘,你们算是砸了职工的碗,那职工也会砸了你们的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这些干部说道:“到时候你们上哪吃肉去?”
这话说的很平常,但足够有振聋聩的效果,干部们脸色都是一变。
不管他们曾经有没有过这种行为,或者说类似的想法,此时都为之一肃,警惕和反思了起来。
同样的,领导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看起来不着边际的话,一定是意有所指的。
既然提了猪肉腐败的问题,那就说明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不是在他们这,就是领导要借这种话来点他们,要注意风向了。
集团很有可能在近期,或者是未来一个阶段将腐败问题作为严查重点,自查总比人家查出来的要好点。
吕源深先是看了周瑶一眼,这才又看向李学武保证道:“下来我们就开展一次自查行动,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李学武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对他的保证做任何评价。
他甚至没有强调吕源深应该从哪方面进行自查,或者自查什么。
吕源深才是钢汽的负责人,钢汽有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他才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还用说的很透彻吗?
“质安部算得上是咱们集团最大的部室了吧?”他见李学武不说话,便将话题转到了周瑶这边。
“无论是从人数说还是从处室规模上算,都应该算是最大的。”
“人数要算三个总队的话应该是的。”周瑶从李学武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不理解为啥非要钢汽吃午饭,是在来时的车上,李学武解释了吕源深目前的处境,以及集团对他的看法,这才稍稍懂了一些。
别看她跟李学武叫姐夫,两人的关系属实不算远,但要说照顾,还得是从上下级这层关系上来的更近些。
李学武点她,但不会手把手地教她这些细微的道理,毕竟不是以前了,得靠她自己悟。
周瑶应该有自己的理解能力和判断能力,也应该学习和掌握这种能力,否则难成大器。
所以吕源深主动抛来的话题她还是要接住,还得往下聊,聊的好。
“一个大部室有五个处室的,集团就一个。”她吃了口菜,点点头说道:“三个总队算是集团直管?”
这话她问的是李学武,李学武转头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问我?”
“呵呵呵——”周瑶和吕源深都笑了,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三个总队有多少人?”
吕源深看似好奇地问道:“归集团直管的意思是你们调不动?”
“多少人……这个我还真是不清楚,大概人数是知道的。”
周瑶想了想,介绍道:“三个总队加在一起应该不到一千人。”
她强调道:“我说的这个人数包括了他们总队机关了啊。”
“至于说调不调得动这个问题——”她笑了笑,说道:“还得从管理的方向上来解释。”
“我负责保卫处工作嘛,要调保卫总队还是没有问题的,只需要同主管领导汇报就可以了。”
她点了点头,继续介绍道:“其他两个总队,消防处和监察处都跟我这边情况差不多,请示领导就可以。”
“不过现在的案子很多都需要合作办理,比如说环保处要突击检查,也会同消防处一起合作,或者联系监察总队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平时就还是处室负责调查对吧?”吕源深挑了挑眉毛,看向李学武这边解释道:“年前那个案子就是集团质安部组织的一个专案组。”
“您说的这件事我知道。”
周瑶点点头解释道:“当时领导也联系我们了,保卫处也安排了调查员随队来钢城办案,结案以后我们也做了结案说明呈报给领导审核的。”
“嗯,我是说现在集团的工作机制,比以前可正规多了。”
吕源深并没有抱怨此前的调查,而是很平和地讲道:“以前轧钢厂时期,对相关案件的调查还是临时抓人,大多数时候都是领导说了算。”
“现在有规矩可循了嘛。”
周瑶笑了笑,说道:“您可能不知道,我们保卫处现在办案比以前规矩也多得多了,就去现场绝对不能是一个人这条,以前哪有啊。”
“呵呵,秘书长定的吧?”
吕源深笑着示意了对面的李学武同周瑶问道:“什么时候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