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松开了他的右手,干净利落地转身出了办公室,结束了这一次的组织谈话。
即便谈话的时间很短,内容寡淡无味,但依旧是李学武入职政法干部学院的第一站。
张恩远站在汽车旁等着他,在他走出学校办公大楼的同时伸手打开了后车门,让路过的师生频频侧目。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汽车,在同张恩远点头示意过后迈步上了汽车。
张恩远同样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关闭车门后转身上了副驾驶。
汽车缓缓启动,在一些不经意的目光,或者是别有深意的注视下向学院大门方向驶去。
一个企业干部,为什么能到政法学院当教授,这也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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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七千人,至少是这个数。”敖雨华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后,再一次肯定了这个数字。
李学武转过身看向李怀德,等着他的意见。
“事情都有两面性,不是吗?”李怀德捏了捏眉心,淡淡地说道:“区别在于我们必须找出最优选项。”
“没人能确定哪个选项是最优解。”李学武耸了耸肩膀,淡淡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李怀德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头看向沙那边坐着的景玉农,想听听她的意见。
或许是不愿意同李学武坐在一起,更不想离他那么近,就算老李在办公桌后面坐着,她也不往跟前儿凑。
“如果有的选,当然不能放手。”景玉农刚从钢城回来,脸上还带着病后的疲惫,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道:“可惜没得选。”
见她也是如此意见,李怀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年前人事处对集团现有职工做了统计,我记得是六万出头。”
他翻看着手边的文件,无奈地说道:“这样一来,就剩下四万五千人了?”
“谁都没想到,沈飞竟然有如此气魄。”
李学武双手一摊,好笑地说道:“在奉城,王新跟我说他们准备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呵呵——”李怀德将手里的文件随手一丢,不无嘲讽地轻笑着说道:“连创业都算不上,何来的背水一战。”
李学武回过头看了景玉农一眼,对方则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都被李怀德看在了眼里,表情微妙又复杂,在自己面前连表面的团结都不演了嘛?
“别忘了,还有5%呢。”
景玉农抱着胳膊瞥向一旁,淡淡地提醒两人道:“沈飞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
“他们当然不傻,谁也没说他们傻,他们聪明着呢。”李学武回头看向李怀德强调道:“您一定也这么认为。”
李怀德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膀,对他的这个观点很是认同。
“我只是说他们对三产投资的野心甚至要过应有的谨慎。”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我们还是有良心的,不是吗?”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李怀德先是皱眉看了他一眼,随即呵呵一笑,道:“我就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了。”
“……”景玉农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两人,就差骂一句都不是好饼了。
“人还是给他们吧,否则会被埋怨釜底抽薪了。”李怀德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两人说道:“5%,嗯哼。”
“您要是再这么说下去,我就有愧疚感了。”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难道让我用涉世未深来形容他们?”
“或者说,交点学费?”
李怀德同样无耻的表情让景玉农觉得恶心,两人这出对台戏只让她对集团里的复杂关系开了眼界。
“总有一天他们会懂得,留下的这5%并不能限制住红钢集团,反而会绊住他们。”
李学武收拾好了自己的笔记本,撇了嘴角说道:“但愿王新能给我找来大飞机,我甚至愿意等他一两年。”
“机场的情况如何?”李怀德微微昂起脖子看了两人问道:“不会投入很大吧?”
“应该不会小,但投资周期很长。”景玉农淡淡地介绍道:“暂时做了五年的规划,财务支出单列。”
“仓库,要围绕塔东机场建立航运仓储仓库。”李学武语气坚定地强调道:“未来十年,塔东机场一定能成长为辽东最重要的航空货运基地。”
“但愿如此,毕竟五年五百万。”
景玉农好像对他的期待以及设想并不感冒,见李怀德没什么事,便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李怀德倒是很难得地站起身送了两人,在门口的时候貌似不经心地提醒道:“注意一下市里的动向。”
景玉农当然听李学武提起了这个,只是看了两人一眼,便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李学武则是站在办公室门口,等景玉农离开后,这才转头看向老李问道:“名单已经出来了吗?”
“咱们不在保留范围内。”
李怀德给出了最终的答案,语气是有些忍不住的失望,但还是能接受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