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眉弄眼地解释道:“在边疆条条框框还松一些,尤其是这两年来了不少知青,他们乐呵着呢。”
“他们羡慕我回来,真叫他们回来受约束,一个月都是多说了,半个月就得往回跑,不是扯犊子是什么。”
“看来你们的生活确实很好啊——”李学武有些羡慕地看着他说道:“早知道我应该多去边疆看一看的。”
“您真应该去。”丁万秋挑了挑眉毛,道:“那几个老客还想着你呢,说你当年走的时候约定了夏天回去的,结果三年了都没回去过。”
“呵呵——”李学武想起当初同李怀德一起去边疆所经历的荒唐事,犹觉得可乐。
那一次他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大雪灾让牛羊倒毙,牛羊肉成火车地往京城拉,那个冬天京城的上空都有股子膻味。
红星厂的工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特么福利!
而冷冻专列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运营的,甚至为了保障供应,后来红星厂又改造了一列,形成了双专列循环。
就算这几年边疆没再经历大雪灾,可一到秋天牛羊肉进京已经成了红星轧钢厂专列的要任务。
该说不说,要是没有当初同老李去边疆那一次,他们也找不出理由在当时的办公会议上向杨凤山提出展三产工业的计划。
真因为有了大量的羊毛和皮革,以及牛羊肉,才让红星厂赚到了第一桶金,尝到了三产工业的甜头。
吃过牛羊肉,穿上了毛衣和皮衣,再想取消这一工业展计划可是比登天还难。
也是借着职工的支持,李怀德才成功上位的。
可以这么说,没有边疆之行就没有李怀德的今天,所以这几年李怀德也是很关心边疆办事处的工作,尤其是贸易工作。
红钢集团成立后的第二年,集团销售总公司成立,相继在多个重要城市成立了分公司,乌城分公司就是其中的一个。
有着几年的耕耘,乌城分公司的规模属实不小,随着规模的扩大以及经销网络的展,早晚有一天会成立边疆分公司。
也是借着乌城分公司的势力,回收站在乌城的经销网络彻底打开了,不仅有了自己的办事处,还有了固定业务和汽车这种先进的交通工具。
就像丁万秋说的那样,那几个小子在边疆畅快的很,想家是想家,让他们回来就不一定真愿意了。
丁万秋来钢城见他就是为了述职的,较为详细地向李学武汇报了这几年他在边疆的工作以及成绩。
李学武还是很信任他的,听的也很认真,毕竟是边疆办事处第一任负责人,根基都是他打下来的。
而安排二孩去边疆接他的岗,是出于对二孩的重视和培养,也是对边疆回收站的重视。
回收站这些年没少攒钱,除了经销工作确实赚钱外,还有这些年轻人在前面努力拼搏。
都说他们的工资花不完,年纪轻轻的挥汗如雨,他必须得让他们挥金如土,好好享受辛苦工作所带来的成就感。
只是边疆太偏了,好东西是有,但也没京城这么贵,丁万秋享受了几年的异域风情都还穿的人模狗样的,可见消费水平没那么高。
“可以洗手准备吃饭了。”
于丽看他们谈的差不多了,这才在厨房提醒了他们一句。
李学武起身带着丁万秋在卫生间洗了手,这才来到餐厅。
“以后离得近了,我可得多往您这跑一跑。”他倒是会说话,逗了于丽道:“不冲别的,就为了于主任这手艺也得多来啊。”
“那可好,你常来串门啊。”
于丽笑着说道:“别的没有,家常便饭还是能招待得起的。”
“我说要去吉城啊,路过津门的时候真想站一站,去见见西琳。”丁万秋感慨道:“一晃好几年没见着了,当初还一起去的吉城呢。”
“都回来了,以后机会多的是。”于丽给他夹了菜,又劝了酒,道:“你就是去了也不方便,葛林没在家。”
“还在港城呢?”丁万秋惊讶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很怕他误会似的,解释道:“我是听肖建军说的。”
肖建军这两年没少往回跑,探亲是一方面,还有和苏雨处对象,他们两个已经见了家长了,否则也不能没羞没臊地凑一起过日子。
“就快回来了。”李学武吃着米饭,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的意思。
当然了,丁万秋也能看出这一点,所以默契地没有继续再问。
李学武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想打听港城的情况。
闻三能去得,李文彪能去得,甚至葛林都去了,他也想去。
没错,丁万秋明明有机会稳定下来的,听赵老六说那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没想到他还是对港城的仇人念念不忘。
这么说吧,他对港城的亲人都没有这么想念。
在李学武心里,丁万秋绝对是个狠人,他能把妻儿老小送去港城十几年,就为了等一个结果。
他就是想看看,自己的这些产业还能不能留得下。
只是当初的形势紧迫,知道留不下了,他也是果断出手给李学武,仅仅换了价值五千块钱的金条。
要知道,他老子爷当年拿下这处宅院可是费了好大的心血,绝对不是十几根金条能补偿的。
但他坚决在形势刚刚崩塌时决定跑路,可见心性之坚韧。
只不过所遇非人,奸猾了一辈子竟然叫一伙唱戏的给坑了,拼了命地跑回来,投靠李学武混口饭吃。
说是混口饭吃,无非是有个身份,能得李学武的庇佑,不至于被清算罢了。
他想跟港城的亲人团聚,但他更想弄死那些唱戏的,这些人的背叛和欺骗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没错,他都不心痛那十几根金条,唯独对这份羞辱怀恨在心。
李学武很清楚他想干什么,也不是非要把他的价值利用干净了才放他离开,而是有别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