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皮埃尔先生这样的患者,您手里还有多少?”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胖子继续说,语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的,你还别嫌弃他的口语。
虽然结结巴巴的,但人家能用法语和对方交流,而王红他们根本就听不懂!
“您是欧洲私人医生协会的理事,您服务的客户都是金字塔尖上的人。
这些人有钱,有资源,对医疗质量的要求极高,也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他们面临一个共同的问题——当他们得了复杂的、罕见的、或者在其他地方被判了死刑的病时,他们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最好的医生。”
对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今天这台手术,一定会成功,甚至可以说是完美!”胖子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的水平,茶素医院的技术实力,多学科协作的能力这些东西,我说一万句不如您亲眼看一次。
皮埃尔先生这台手术的成功,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所以呢?”对方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胖子。
胖子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想跟您谈一个合作。您负责介绍客户,我们负责治病。每成功转介一位患者,你可以上交给我们一万美元。”
私人医生愣住了。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双蓝色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眯了起来,嘴角开始向上翘。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那种,你听到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觉得对方要么是在开玩笑,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那种忍俊不禁的笑。
他把咖啡杯放回桌上,靠进沙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胖子,像是在看一个在马戏团里表演杂耍的小丑。
他优雅的法式口音,语刻意放慢,像是在照顾一个智力有限的孩子,“我没有听错的话,您是说,我介绍患者给你们,然后,我向你们付费?”
他特意把我向你们付费这几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对面的胖子是一个确诊的糖宝一样。
“是的,您没有听错。”胖子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减淡半分,“每位患者一万美元。”
私人医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伸手整了整西装领带,用一种看待天真孩童的眼神看着胖子“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二年。
我合作的医院遍布瑞士、德国、美国、新加坡。从来都是医院向我支付介绍费,或者向我的协会捐赠研究基金。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家医院,向我收取所谓的门票费。”
他把门票费三个字说得充满戏谑意味。
“您知道为什么吗?”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在传授一个常识,“因为医疗资源是买方市场。患者选择医院,而不是医院选择患者。
尤其是在高端医疗领域,优秀的医院很多,但愿意并且有能力支付高昂费用的患者,是稀缺资源。
我掌握着稀缺资源,按理说,应该是您求着我合作才对。”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你看这多荒唐的手势。
胖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躲一下。他就那么看着私人医生笑,看着他说完那一番话,看着他那副你在教我做事的表情。
等私人医生说完了,笑够了,重新靠回沙里端起咖啡杯的时候,胖子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刚才还要平静几分
“你说医疗资源是买方市场,患者选择医院。
这句话,在一般情况下是对的。”胖子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皮埃尔先生为什么不去瑞士?不去德国?不去美国?不去新加坡?他为什么千里迢迢飞到华国,躺在我们茶素医院的手术台上?”
私人医生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因为他在欧洲已经找遍了。你是皮埃尔的私人医生,你陪着他跑了那么多家医院,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他选择了茶素,是其他地方都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私人医生沉默了下来。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再动,目光从胖子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茶几上那个u盘上。
“和你合作的医院再多,能给您的客户提供这种级别手术的,有几家?你刚才说,优秀的医院很多。
没错,做胆囊切除、做疝气修补、做关节置换的优秀医院确实很多。但能做这种手术的医生……”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茶几上的u盘“全世界,一只手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