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白桃伸出指尖,“你不要乱摸不要乱看就是了,我再待会儿,明日没准天亮那毒蛇就走了,我们还省的些力气。”
“好好好,我绝对不乱摸不乱看。”
郑国抬头看了眼蛇像,又飞快的扭回头去,好像证明他恨听话似的,只不过扭回来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看到那蛇像动了。
动动了?
好奇心催使狸。
他又拗着脖子去看,仿佛要证明自己方才所看皆是幻觉似的
一切看起来很安静,蛇像看起来也是冷冰冰的宛如死物。
未曾想“咔擦咔擦咔嚓”听得几声机括转动,那仰起蛇眼的蛇像,直勾勾的低下头死盯他。
“郑国!”
耳边吹响的是少女着急的呼喊,飘散在空中满天纷繁的落叶,最终化为飒飒飒的轻响。
郑国两只爪子呆呆的曲在前肢,抱住一颗直插苍穹的大树。
大树?
树的躯干被他啃完一半,面满是他的啮齿印,再啃个几刻,这颗树就会很快的倒地。
他要做什么?
郑国很茫然的张着自己带着木屑的啮齿,看着面自己啃噬的痕迹,不自主的用牙口凑了过去,对了对了,要砍树,他要砍树。
这活很简单,他做了千年了。早已经烂熟于心。
他是砍树好手,也是河狸家族的修坝第一人。
郑国心想。
他在做活,既然是做活,他要彻头彻尾,一丝不苟的完成。
啮齿和树干里的年轮出摩擦,树木的清香,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是他习惯掌控的节奏,郑国再耳朵动了动,退后一两步,用烂在骨子里的经验判断这颗树会往哪边倒。
数以万年,被自己伐的树木砸死的河狸不在少数。
不过永远不是郑国。
他每次都能规避这种危险,像是以往做过的千千万次一样,郑国觉得有点自豪,它左右看了看,却现没有人看到这场完美的冒险。
有点可惜。
郑国耷拉着耳朵,察觉到了失落的滋味。
它曲着下肢往前探了探,感受粗壮的树干咂向地面带起的朔风和震颤。
“砰”
好险好险,和他的下肢只差一线之隔。
这场冒险真是太棒了。
郑国用爪子抓了抓地面,蹿下跳的为自己鼓舞,地面铺了层厚厚的枯叶,被它踩的沙沙沙沙响。
对了,砍树做什么。
哦,要过冬了,要屯粮。
其实也可以不用砍,郑国用细长的眼睛,数着树干的年轮,一圈又一圈,数到没有尽头。
这颗树树龄很大了,万年的老树,和成精只有一线之隔,可它坐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它开智的那天。
它觉得等待很盲目,不着边际。
不着边际的事情没有意义。
它停下来想了想。
把这颗树伐了,作为给自己储存过冬的口粮,这或许是这颗老树带给自己的唯一意义。
砍完这颗树,面对隆冬的压力骤减,接下来做什么?
郑国看向自己曲着的爪子,竟然不知道自己之后要做些什么,拖这颗树回巢穴吗?可它已经不再需要进巢穴以避天敌。
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砍树,筑巢穴,窝洞,明年开春,砍树,筑巢穴,砍树,筑巢穴,砍树筑巢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难道就都要这么渡过吗?
一棵树的存在或许有它的意义,那它这只妖精有什么意义呢,现在妖族没落,死的死了,蒙智的蒙智。
百年以后,又还有谁会记得它呢。
会记得有只活了千年的河狸郑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