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雄心壮志的君王,要想掌权得
先要铲除谁呢?
李斯心里盘算着,现在他已经开始期待风云变幻,期待老臣少主的博弈了。
可他自己先要解决的,是后宫里的小主把他推出来的博弈。
寻了个和缓的档口,李斯举着笏板迈出前沿,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嬴政还没开口,吕不韦对这个中规中矩,从自己门下出来的小吏有点意外,他挥了下袖子,是李斯啊,说说看,有何事禀奏。
全体官员的视线聚集在李斯的身。
李斯低下头,受着头顶秦王探究的视线,是关于昨日咸阳城沸沸扬扬疯传一事,说纲成君的孙女在咸阳城的大街公然花费三千金买下五只染色白鸽,不过虽说区区一件小事,很多人却都在质疑纲成君缘何这么有底蕴。
三千金买下五千白鸽?
此话一出,没有听过此事的臣子哗然一片。
纲成君腮帮子抖动,外臣李斯,莫要在朝堂胡乱编排,老夫孙女珠规玉矩,蕙心纨质,岂是这种在大街豪掷传绯之人,
李斯不慌不忙。
他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很是懂得行差踏错的道理。
在危机四伏秦法严苛的大国之内,他已经预料到这个越老越暴躁的纲成君会有什么反应了。
他不紧不慢道:咸阳城那么多质朴简约的秦人,他们的眼睛会看,嘴巴会说。
这等事情可不是李斯一介小吏能够凭空捏造出来的。
若是令孙花些百来金买鸽子也就罢了,可那是整整三千金。
不说在咸阳大市,哪怕就是在中原大市也是闻所未闻,前所未有,现在关中贫苦百姓吃不饱饭的何其多,令孙如此挥霍的做法,可谓是心寒齿冷。
纲成君咬着牙,心里暗骂:贼你娘,老子的孙女就算真买几只鸽子,你个小吏,还敢管到你爷爷头了?
大臣们互相对视,眼风扫动。
纲成君和国相吕不韦的利益纠葛,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刚来秦国的吕不韦就是通过和纲成君打交道,后来纲成君在先王眼皮子底下极其讨心意的退出丞相之位。
有点商业纠葛,这样再正常不过。
三千金,对于纲成君那可是好几年的俸禄,可对于攀附吕不韦从商的纲成君,三千金,不过就是个小数目。
可居然有人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并且在秦王面参奏,朝臣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已经在准备好打腹稿了。
嬴政冷声质问纲成君:有这事情吗?
纲成君不能说没有,但也不能单说承认,他用余光看了吕不韦一眼,吕不韦只是悠悠喝茶。
是!君但臣的孙女年纪尚小,不过就是
纲成君挤着牙缝还欲再说。
吕不韦道,令孙,本相见过,是有些顽劣,可要好好管教管教,那三千金也只是空口之谈,谁也没有见过,谁也不能说明些什么,纲成君你啊,可千万不要跟着人云亦云。
好老辣的手段!
就这几句话,轻飘飘的把一国之君最忌讳的结党私营,摘得干干净净。
纲成君忙道:是!臣一下朝即刻管教那不成器的孙女。
李斯却不退让,他肃然拱手,老秦人朴素成风,可纲成君的孙女如此大手大脚,坏了老秦人的本质,让老秦人在心底里寒了心。这是其一
其二,这咸阳城内涌入了许许多多的商贩,他们在咸阳城内拉价售卖,和官吏沟壑一气,肆意垄断,其中捞的油水不可言之。
曾经的秦国四面危机,靠的是举国奋,励精图治
才可成为现在的一流强国。
可如今咸阳城内生财计货,官官相套,举国岂不低迷,岂不危难?
吕不韦脸色微变。
其他脱不了干系生财计货的朝臣更是在心中暗骂的同时,又将腹稿重新再打一番。
李斯正色:其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官吏之后尚能如此带头,殊不知以后咸阳城又是何种诳语醉态,颓废腐烂!
尔等在繁华的咸阳城内,看到的永远只是现在看到的,可其他在田地里,受苦受难的百姓呢?
垄断和挥霍难道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失了民心,诸位是想让秦国落得因为耽于奢靡,灭亡的陈国一个下场吗?
李斯噗通下跪,铿锵道,以史为鉴,才能明得失,今日之小事,又何不能促成明日之大事,陛下,臣请斗胆陛下,扫除这种败坏国祚,移风易俗的奢靡之风,彻查整饬吏治!
一官员忍不住道:倒也没有李斯说得这么严重吧。
这点小事,只是晚辈的胡闹,这么兴师动众,有点不应该了啊。
不过啊,这些年来,大开方便之门,山东六国的商人频频流进我们秦国大行享乐,这种风气,老夫也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商君有言。富,则n,n则有虱,有虱则弱。治国之举,贵令贫者富,富者贫,贫者富,国强,富者贫,三官无虱。
君,现在应该奖励耕战,不应该让民众沾染这种奢靡之习,从而产生虱害!有老臣铿锵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