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八妹见状,嗔了他一眼,“孩子们都等着呐,你就别装了,赶紧的说吧!”
曹八妹的话好使,杨永进不装了,拍着那一坛被他当做宝贝的鹿血酒,说:“这个鹿血酒,是我从那群长工里,因缘得来的!”
“爹,啥叫因缘得来?说仔细点儿啊!”绣红追问。
杨永进说:“长工里头,有个是山里出来的,他们那寨子后头的老树林子里有鹿。”
“还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鹿,上回他们村的猎户搞到了一头鹿,做成了鹿血酒。”
“这鹿血酒里头,可不只有鹿血,还有山里他们自己挖的老山参,很有年头的那种。”
“据那个长工说,这鹿血酒在他们寨子里可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这个长工因为和那个猎户是连襟关系,才搞到了十斤带出山来。”
“十斤?那还有七斤呢?”绣红吃了一口鸡肉,随口追问了句。
“余下的七斤,当然是送给了你们三爷爷家。”
绣红他们纷纷点头,三爷爷是田地的真正东家,爹是帮助三爷爷打理田地的,相当于东家和代掌柜之间的关系。
所以那位长工专门从山里带了这么好的鹿血酒出来,肯定是大头孝敬给三爷爷,小头孝敬给咱爹的。
都可以啦!
“来来来,不说那些了,大家喝酒。”杨永进拿起自己面前的鹿血酒,招呼众人。
绣红姐妹互相看了几眼,绣红笑着问:“爹,我们女的也喝啊?”
杨永进道:“这可不是别的酒,这是滋补的药酒,女的咋就不能喝了?”
他亲自起身,给隔着几个座位的曹八妹也倒了一盅鹿血酒,“孩子娘,你前阵子不是说肩周和颈椎难受嘛?我打听过了,这鹿血酒能活血散瘀,你也尝尝,兴许对你肩膀和脖子有好处呐!”
曹八妹看着杨永进亲自为自己斟酒,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身体往后让了让,生怕碰到了那酒坛子,双手下意识在腰间系着的围裙上扯了几下,“好,好,够了够了,再倒就溢出来了……”
“绣绣,绣红,都尝尝,陪你们俩一块儿喝。”
“好嘞,既然娘都喝了,那我也肯定要尝尝。”绣红道。
绣绣却有些迟疑,“我一听到里面有鹿血,就害怕……”
“姐,不要怕,我都敢喝呢!”
“行,那我也陪你们喝吧,先说好啊,我不能多喝,顶多两小口。”
“都行都行,待会尝开味道了,指不定你还想喝呢!”
……
这顿端午节的晌午饭,小二房一大家子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顿饭竟然吃了将近一个多时辰。
也不晓得是美食醉人,还是鹿血酒后劲大,又或是在这样的节日里大家放下了平日里的忙碌疲累,一大家子骨肉亲人团聚在一起,吃好吃的,说说贴心话,大家都很放松,所以饭后没一会儿,以杨永进在内,大女婿王伟,小女婿四喜,全都醉了,犯困,眼皮子直打架呢!
绣绣和绣红姐妹吃过晌午饭就陪着曹八妹去了灶房收拾碗筷,娘仨个继续说悄悄话去了。
小三子带着勇孝去找团圆小哥俩玩。
等到这边娘仨重回堂屋,看到这翁婿连襟几个倒在桌边的,趴在椅子上的,还有一个差点滑倒桌子底下去。
当下娘仨真是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曹八妹当下挥挥手,吩咐两个闺女:“来,各人家的男人各人照看,扶回后院睡觉去,今天过节,你们都别走了,在娘家住下!屋子管够!”
“好嘞娘,我们今夜都不走,留下来陪你和我爹过节。”绣绣很是欢喜。
绣红道:“娘,我那屋腾出来给姐姐他们住吧,我路近,我带四喜回去睡也一样。”
娘家有小三子这个弟弟,将来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弟弟的。
绣红谨记这边的规矩,出嫁的闺女回娘家,即使娘家爹妈开明豁达,为闺女和女婿留着客房。
但闺女和女婿自己要有分寸,在娘家过夜两口子不可以同。
今夜姐姐和姐夫都留下来,屋子肯定不够,自己那屋刚好让姐姐带着勇孝住。
绣红丢下这话上前就去拍四喜的脸:“醒醒,别睡了,跟我回家……”
……
绣红才拍了两下,在四喜耳边喊了几嗓子,四喜就睁开了眼,迷迷瞪瞪从地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