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爹你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哇,不像话!”
老杨头瞪了眼这几个站在远处放嘴炮的儿子和孙子们,准备上前拿靠枕。
谭氏摆摆手,“用不着,我喝口药还得躺下,坐起来眼前黑。”
“啊?那赶紧喝药,我拿给你。”
老杨头不敢马虎了,端起药再次靠近过来,为了不让谭氏嫌弃,老杨头不仅不敢用嘴巴去帮谭氏吹碗里的药,更是全程屏气凝神把嘴唇紧紧咬成一条直线!
谭氏此刻也懒得搭理老杨头这副别扭的样子了,就着老杨头送到嘴边的药碗咕噜咕噜就是一顿喝……
“娘的肚子里没货,空腹喝药怕伤胃,我去给娘把小米粥端过来,娘对付一口?”杨华明站在不远处小心询问。
杨永进和杨永智也都纷纷收起了先前面对老杨头时的那种态度,此刻一个个都将关心在意的目光聚集在老太太的身上。
先前众人谴责和调侃老杨头的过失,那是真心的。
此刻关心在意谭氏的身体,同样也自真心。
二者不冲突。
甚至杨永进还提出了质疑:“小米粥没啥养料,炖点鸡蛋羹会不会更好?”
杨永智道:“我去叫柳儿炖上,鸡蛋现成的!”
谭氏一边把脸埋到碗里喝药,听到杨华明他们的话,她抬起手朝他们那个方位摆了摆。
杨华明三人面面相觑,暂时还不能完全参悟谭氏的意思。
很快,谭氏喝完了药,又摆摆手示意老杨头把药碗端走,又抽出一块帕子来擦拭着嘴角。
“没胃口,不想吃,你们若真想孝顺我,就去给我准备洗漱的东西,我得洗漱下才能睡。”
“娘,你方才都说头晕目眩了,还洗漱个啥呀?”杨华明说。
老杨头也语重心长的道:“你还病着呢,脏就脏点,没人嫌弃你的……”
“脏你个大头鬼,老娘宁可死了,也不要埋汰的活着!”
“你们少废话,麻溜的给我准备水,扶我洗漱!”
谭氏前几天都还可以爬起来走动,甚至昨日早上还烧了早饭,是早饭之后躺下来就没再爬起来的。
昨夜她是昏昏沉沉睡的,别说刷牙洗脸了,就连洗脚和洗身体都没有,真的是埋汰死了。
今个早上别的可以先不洗,可这脸上必须整一整,否则她都要觉得自个把枕头和被子给弄脏了,眼屎扒在脸上,睡觉也不得劲。
“好好好,我去给娘你端水,你别上火。”杨华明立马妥协,屁颠着跑去了隔壁小灶房。
几人扶着谭氏下地,陪着她漱口,洗脸,谭氏坐回床边,并没有立刻躺回去,而是又让杨永进拿来一把梳子,开始给自己缓慢的梳头。
“奶,你这都要躺回去了,梳不梳头不都一样么?”杨永智站在一旁,看着谭氏这番操作,很是不解。
谭氏没回应杨永智,因为她在专心梳头。
一旁的老杨头嘿嘿笑了笑,代为回应道:“你奶一辈子都要好,最受不得蓬头垢面的。”
“年轻那会子生娃坐月子,别人家婆娘都是乱蓬蓬脏兮兮油腻腻的,你奶不一样,清清爽爽,哪怕躺在床上,那头都要梳得一丝不乱。”
“哈哈,这个我信,”杨华明笑着,摸了把自己那同样油光噌亮的头:“因为我这块就是随了我娘!”
众人目光都落到杨华明身上。
果真如此,完全没有吹牛!
在道观里,每到特殊节点,袁道长会给他们几个在道观做事的人都一件道袍来穿,大家穿统一制式的衣裳这样看起来更体面,也更能在那些善男信女们眼中留下足够的震慑力。
明明是同样制式的道袍,杨华明穿起来就是比其他人要更耐看,很多时候好多女香客都喜欢找他询问事情。
“哼,一个男人家,要那些花架子有啥用?糙汉才能扛事!”老杨头瞥了眼杨华明,虽然心底不得不承认几个儿子李,确实只有杨华明在这块随了谭氏。
但是嘴上,老杨头对此是不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