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爹脸上露出一抹凝重的表情,点点头:“原来这样,我懂了,哎!”
骆铁匠却没有心思跟四喜爹在这感怀过去,而是指着那边已经撒开了手的二喜四喜他们几个,继续问四喜爹:“他们几个咋啦?隔着林子就听到这边吼叫,出来烧个香咋还兄弟打起来了?”
面对骆铁匠的询问,四喜爹扭头往几个儿子那里看了一眼,目光从哥几个身上快的一一瞪过去。
当他很快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再次堆满了很无所谓的笑容,说:“嗨,没多大个事儿,几个兔崽子年轻气盛一个个火气都不晓得多旺盛,话赶话的一言不合都能吵起来,我都见怪不怪啦!”
在庄户人家尤其是兄弟多的,一大家子半大小子的那种,通常这种情况不罕见。
所以很多时候几个半大小子吵架乃至打架,闹到爹妈那里去,爹妈基本是懒得去追溯谁对谁错的,一人一巴掌,散会!
谁敢再闹腾,再来,又是一人一巴掌,一碗水端平!
所以对于四喜爹这样的解释,也不算有啥不对,但是……
“你们家这几个都不是半大小子了,都是成了家的成年人,这还带着媳妇儿和孩子,还这样吵架,也不怕吓着女人和孩子?”骆铁匠又说。
四喜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有点尴尬,“哎,他们不懂事,脾气冲,做事没个计较的,回头我好好训他们。”
到底是谁脾气冲?不懂事,没计较?
四喜爹一巴掌盖下去,好大一笔迷糊账。
他说完后,立刻朝大喜二喜几个呵斥:“几个兔崽子,还不快些过来跟你们铁匠爷爷赔不是,看看你们做的荒唐事,都惊扰到大家了,不像话!”
大喜二喜兄弟赶紧上前来,大喜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全程都不敢抬头去看骆铁匠以及站在骆铁匠身后的骆风棠和杨若晴他们。
而二喜则是全程都陪着笑,表现得格外的老实本分,仿佛先前那个被揪着衣领口还在挑衅的人和他没有半点干系似的……
“骆大爷,方才是我们兄弟不懂事,惊扰了你们,我替我和四弟给您老这里赔个不是!”二喜笑嘻嘻说着,点头哈腰的样子,笑容让骆铁匠看着生腻。
但人家上来就赔了不是,骆铁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算是打了二喜。
这时,四喜突然走了上来,用肩膀把二喜撞到一旁去。
“你没有资格代替我!”说完,四喜转过身来,跟骆铁匠这俯身拜了拜,这才直起身说道:“大爷爷,先前我们争吵惊扰了大家,实在是对不住。但是,我却并不觉得是我不懂事,我有苦衷。”
骆铁匠皱眉看着四喜,“孩子,你有啥苦衷?说来听听。”
四喜爹和大喜二喜几个听到四喜这话,也都纷纷变了脸色,四喜爹立马大声呵斥四喜:“兔崽子你做啥呢?就你们哥俩那点鸡毛蒜皮,牙齿磕碰舌头的小事也值得拿出来叨扰你们骆大爷爷的功夫?快闭嘴吧!”
二喜也是陪着笑,却眼神焦急的说:“四弟,你这是干嘛呢?二哥哪里做得欠缺你跟我说就是了,家丑不可外扬啊!”
大喜也是连连点头。
只有三喜站在一旁不吱声,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先前老爹纵容两个哥哥来挤兑四弟两口子,四弟两口子是一忍再忍,对方压根不懂见好就收,最后四弟实在人不下去了才跟二哥那里要干架的。
换做是自己,也忍不住要干架了。
结果现在看到四弟妹娘家那边来了人,这几个立马就开始变脸先做起了好人,若是四弟啥都不说,那今个这憋屈就全都是他们小两口自己扛了。
面对四喜爹和大喜二喜的阻拦,乃至呵斥,四喜愣了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
方才他实在是气不过,所以才脑袋一热脱口而出的,这会子猛然意识到,自己若是真的忍不住说了,这不是把骆家人给卷起来,让他们夹在中间难做么?
四喜迟疑着,习惯性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绣红,想看看媳妇儿什么意思。
然后就看到绣红一直在那里小声跟杨若晴说着什么,连说带比划。
察觉到四喜投来的目光,绣红停下说话,扭头朝他看来。
然后,在杨若晴微微点头的示意下,绣红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径直走向二喜。
“二哥,为了感谢你方才‘替’我们解释的那番话,我有个谢礼要送你。”
“啥?”
二喜脑袋一时没能转过来,然后,左边脸颊上便挨了一巴掌。
重重的一巴掌,非常的清脆响亮,打得二喜脑袋扭到一边,老半天脖子都转不过来。
当他愤怒转过脸来时,整个人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嗷呜一声从地上跳起来。
“狗曰的敢打我!”
他扬起手臂,就要往绣红脸上招呼。
这是绣红第一次打人,很不适应,尤其是先前自己手掌心和二喜的脸颊皮肤碰触的刹那,她自己都差点站不稳了。
先前是憋着一股子劲儿,在姑姑杨若晴的鼓励下来完成这件自己想做却又一直没敢做的事。
此刻打完一巴掌,她整个人脑袋是懵的,大脑里是空白的,先前憋着的所有火气都随着这一巴掌被抽空了,接下来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整个人完全就是呆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暴跳如雷的二喜扬起比她手掌大两倍的巴掌朝她自己扇下来,甚至都忘记了躲避。
而不远处的四喜看到这一幕,想要阻止,却因为距离的缘故来不及了。
四喜爹和大喜就站在二喜附近,若是有心,他们俩,尤其是大喜,完全可以阻止。
但是这父子俩都站着没动,四喜爹只是嘴里架空的喊了一嗓子:“二喜你莫犯傻!”
眼瞅着二喜那大巴掌已经到了绣红的头顶,巴掌带来的风都扬起了绣红额前的丝。